足浴街周边的商铺租金在半个月之内翻了一倍。
那些原本空着的铺面被抢租一空,有人开餐馆,有人卖纪念品。
有人搞了个小型的南黑特产超市,专门卖本地产的咖啡豆、蜂蜜和手工编织品。
金虎的店正好在核心区范围内,郝毅飞让人把他店面门口那一段人行道重新铺了一遍。
又给他挂了一块“特色旅游区示范店”的铜牌。
金虎把那块铜牌擦得锃亮,天天挂在门口显眼的位置。
肖玲说他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金虎也不恼,嘿嘿笑着说,“这是兄弟认证的!”
国际上的反应来得比预想的快。
发国一家旅游杂志的记者专门飞过来做了一期专题报道,标题叫“非洲南端的洗脚经济”。
内容里提到了南黑的足浴医保政策、特色旅游区的规划、以及当地老百姓对这个产业的态度。
这篇报道被好几个国际旅游平台转载之后。
欧洲几家做定制游的旅行社主动联系了周明。
问能不能设计几条以南黑足浴为主题的旅游线路。
周明直接回复。
“可以谈!”
“让他们把线路和报价都拿过来,我们这边出地接和配套服务!”
“分成比例让下面的人去接洽!”
国内那边也没闲着。
几家在线旅游平台的数据显示,南黑在过去一个月里搜索量涨了将近十倍,跟团游和自由行的预订量都在往上走。
国内一家做高端定制游的公司专门派了个产品经理过来踩线。
从首都机场一路考察到足浴街,又去了津巴布韦那边的几个景点。
回去之后设计了一条“南黑津巴布韦双国联游”的线路。
主打足浴体验和野生动物观光,上线当天名额就被抢光了。
王刚把这一摊子事理顺之后,把郝毅飞叫到阳台上,两个人抽着烟聊了一会儿。
王刚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看着远处足浴街方向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语气里带着平静。
“这边的事你盯着,我过几天回趟国!”
“出来时间不短了,现在这边还算稳定,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家里那边得回去看看!”
郝毅飞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点了点头,“行!”
“这边你放心,有李华和晓农帮着,出不了岔子!”
王刚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金虎从楼下探出半个脑袋喊了一嗓子,“刚哥,小玲问你晚上想吃啥?”
王刚冲他摆了摆手,“吃什么都行,你让她别忙活了,晚上叫上兄弟们一块出去吃!”
两天后,王刚踏上了回国的私人飞机。
这次回去他谁也没带,金虎留在南黑盯着足浴店,肖玲也在那边帮着忙。
郝毅飞本来想安排几个人跟着,被王刚拦了,“就是回趟家,又不是去打仗!”
飞机上只有王刚和几个机组人员,机舱里空荡荡的。
王刚把座椅放平,裹着毯子睡了大半程。
剩下的时间就靠在舷窗边上抽烟,看着窗外的云层从南半球的积雨云变成北半球的薄云,心情也一点一点地往回飘。
在外面待久了就想家。
想临城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街道,想水库边上那根永远等不到黑漂的鱼竿,想柳如烟做的那碗馄饨,想王淑芝隔三差五打来骂他的电话。
在南黑每天被兄弟们围着,大事小事都有人张罗,日子过得热闹而充实。
但那种踏实感跟回家是完全两码事。
私人飞机在汉东机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
王刚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贵宾通道,远远就看到了接机口那两道身影。
柳如烟站在前面,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踮着脚往通道这边张望。
她旁边站着王淑芝,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来接机的,倒像是来堵人的。
王刚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通道出口的玻璃门后面,隔着那扇自动门看着王淑芝那张脸,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遍。
上次走的时候没跟她说,到了南黑也没主动打电话,中间只让柳如烟转达过几句“我挺好的”。
王淑芝最恨的就是这个。
王刚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心虚压下去,硬着头皮走出了自动门。
柳如烟看到他出来,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往前迈了一步想迎上去。
但她刚动了一下就停住了,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王淑芝,又退了回来。
王刚走到接机口前面站定,张了张嘴想先打招呼。
下一秒,王淑芝的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小子反了天了?!”
王淑芝一米六五的身高,揪着一米八五的弟弟耳朵往下一拽,那股气势愣是撑出了两米的气场。
“招呼不打一声就跑南黑去了?!”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吗?”
王刚被揪得歪着身子,脑袋往王淑芝那边斜着。
一只手抬起来想掰开她的手又不敢真掰,只能龇牙咧嘴地求饶。
“姐姐姐,你听我说,这不是来不及吗?”
“我可以狡辩,你让我狡辩一下……”
“狡辩?”王淑芝手上又加重了力道。
“上次怎么答应我的?!”
“嗯?!是不是说去哪里都要跟我报备?!”
“你报备了吗?!”
“你走之前给我发过一条消息吗?!”
“你到了南黑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吗?!”
“你心里还有这个姐姐吗?!”
王刚歪着脑袋,耳朵根被揪得通红,脸上的表情又疼又窘。
“姐,你先松开,这机场这么多人看着呢,让人看了笑话……”
“你还怕丢人?!”王淑芝没松手。
“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这个时候?!”
“你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了多久?!”
“你姐夫问了我好几回你有消息吗?”
柳如烟站在旁边,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介于想笑和不敢笑之间来回切换。
她忍了几秒,看到王刚耳朵都快被揪成猪肝色了,才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了拉王淑芝的胳膊。
“姐,你先消消气!”
“这机场人太多了,咱们回家再说。”
“刚哥刚下飞机,还没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