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内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隐秘密室。
墙壁上贴满了厚厚的隔音海绵,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几杯倒满的烈酒和几盘下酒菜。
但桌前的四个人,谁也没有动筷子。
坐在首位的,正是那个刚刚还在高台上受人跪拜的灰袍人。
此刻,他已经拉下了那顶宽大的兜帽。
出乎意料的是,那兜帽之下,并没有什么狰狞恐怖的面容,而是一张丢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找不着的普通中年男人的脸。
除了他之外,桌旁还坐着三个面容阴鸷的男人,他们是灰袍人在这个城区的心腹,也是正式教徒。
“此次召集你们前来,是为了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灰袍人面容忧愁,“贪婪大人下达了死命令,月底前必须要发展到至少五百名信徒。”
“刚才虽然有了那个消息,能够暂时填补上资金的缺口,用来打通关系,但是具体的人员筛选还需要各位……”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沉闷的声响猛地从墙外传了进来!
紧接着,哪怕是加装了隔音海绵的墙壁,也无法完全阻挡外面传来的尖叫声声。
灰袍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侧耳倾听了两秒钟。
下一瞬,他的脸上惊恐与震怒!
“有人坏了规矩!”
灰袍人双眼猩红盯着桌前的三个心腹,低声怒吼道:“谁把第七区的人引来的?!你们谁背叛了教会?!”
面对灰袍人突如其来的发难,那三个心腹也是一脸懵逼,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老大,您是了解我的!”
坐在左边的一个刀疤脸率先开口,急切地辩解道:“我如果背叛教会,早就带着今天收上来的会费跑路了,怎么可能还会在这儿干耗着等死!”
“老大,您是了解我的!”
中间那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我这人虽然贪,但我最怕死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背叛您啊!”
“老大,您是了解我的!”
最后那个光头壮汉急红了眼,指着门外说道:“我可是最早跟着您的,一直兢兢业业,怎么可能能会背叛您呢!”
三人极力地想要给自己辩解,生怕晚了一秒,就被灰袍人当场解决。
“都给我闭嘴!!”
灰袍人低声怒喝,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分辨谁是内鬼,对方突击速度太快了,再耽搁半分钟,他们全得被堵死在这里!
灰袍人猛地伸手,在桌子底下的一个隐蔽按钮上重重一按。
“咔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机械声,密室四个方向的墙壁下方,同时滑开了四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漆黑暗门。
“现在,我们分四个方向跑。”
灰袍人目光冷厉地扫过三人,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谁运气不好被抓到了,嘴巴都给我捂严实点!”
“我会去找贪婪大人去求救的!”
说完,灰袍人没有任何犹豫,率先选中了东侧的一扇小门,直接钻了进去。
剩下的三个心腹面面相觑。
外面已经传来了特战队破拆走廊铁门的切割声,三人不敢再耽搁,各自挑选了一个通道,头也不回地逃离而去。
……
东侧的暗道里。
灰袍人将超凡者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身旁的粗糙墙壁在飞速倒退。
整整在黑暗中狂奔了三分钟,他猛地推开头顶的井盖,从一条废弃的下水道管网中翻滚而出。
这里已经是距离会所两条街之外的一条死胡同。
灰袍人动作麻利地将身上的灰色长袍一把扯下,连同兜帽一起,随手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底部。
长袍之下,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夹克和牛仔裤,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下夜班的中年工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放慢脚步,缓缓走出死胡同。
通过巷子的拐角。
灰袍人隐蔽地朝着会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脏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冷清的巷子口,此刻已经停满了闪烁着红蓝警示灯的全黑色装甲突击车,一队队全副武装作战人员,已经将会所围得水泄不通。
“好狠的动作……”
灰袍人眼底闪过一丝惊悸,不敢再多看一秒,他立刻转过身,将身体隐入老城区纵横交错的巷子里,悄然离去。
他脚步匆忙,不敢使用刚才的超凡速度进行奔跑。
灰袍人一边贴着墙根快步走着,一边不断地回头观望,确认身后没有追踪者。
“砰!”
就在他再一次回头确认的瞬间,一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灰袍人猛地回过头。
抬头一看,面前站着年轻人,看那略显青涩的面容,似乎是个附近大学的学生。
那学生揉着被撞疼的肩膀,顿时满脸怒容地破口大骂:
“干什么?!大半夜的赶着去投胎啊!不长眼啊你!”
灰袍人心里猛地一惊。
这个时间点,老城区的巷子里怎么会有学生?!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无比,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地抓住了那个年轻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拉得垫起了脚尖。
灰袍人的左拳在身侧悄然握紧,指骨发出细微的爆响,一股致命的杀意瞬间锁定了眼前的学生。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晃悠?”
灰袍人声音冰冷。
只见那个被抓住的学生,脸上满是莫名其妙。
被灰袍人这样抓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害怕,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带着那种属于年轻人的硬气大声嚷嚷道:
“老子晚上去通宵上网管你毛事?!”
“放手!再不放手我喊人了啊!”
上网?
灰袍人眉头一皱,目光越过这个学生的肩膀,看向了他后方的那条街道。
果然,在出了这条巷子的街道斜对面,一家网吧的廉价霓虹灯招牌正在夜色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就在这时,灰袍人听到巷子深处传来了一阵微弱但极其密集的脚步声。
灰袍人脸色一变,冷冷地瞥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学生一眼,猛地松开手。
他不再有任何逗留,拉了拉灰色夹克的衣领,埋着头,快步融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他走得极快,短短几秒钟便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殊不知,在他衣服的褶皱处,不知何时已经粘上了一个不到米粒大小的装置,正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弱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