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苍凉的号角声再次掠过荒原,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金兵的心头。
原本疯狂围攻的包围圈,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滞涩。
“援军?这不可能!”
金军副将完颜兀鲁目眦欲裂,他死死盯着北方那条不断逼近的黑线。
那里,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积雪被万千铁蹄践踏成漫天白雾,火把的光芒在雪幕中连成了一片咆哮的怒海。
“那是梁山的主力!他们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完颜兀鲁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随即猛地转头,看向被围在核心的天纹三人。
“不等了!先杀了这三个人!为大将报仇,为粮仓报仇!”
“杀——!”
金兵们被这一声怒吼惊醒,眼中的恐惧瞬间被疯狂的死志替代。
他们知道,粮仓毁了,援军到了,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唯有杀掉这三个人,才能平息上京皇室的怒火!
“洒家看谁敢过来!”
鲁智深爆喝一声,浑身肌肉如虬龙般扎起,手中的断木房梁带起一股狂风,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金兵直接扫飞。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那三名金兵像断了线的风筝,人在半空便喷出大口内脏碎片。
但更多的金兵扑了上来。
他们不再顾忌生死,甚至有人主动撞向鲁智深的房梁,只为了给身后的同僚争取一秒钟的出刀时间。
“天师,走!”
林冲长枪如电,每一刺都精准地带走一条人命。
但他甲胄上的箭矢已经插了七八支,鲜血顺着甲缝不断渗出。
天纹咬着牙,右手死死扣住腰间的皮带。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重影,身体的虚化感让他觉得自己随时会随风散去。
“锚点值……只剩3点了。”
天纹心中苦笑。
为了烧掉这座粮仓,为了在火海中斩首完颜烈,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放箭!射死他们!”
完颜兀鲁躲在人群后方,疯狂地挥动令旗。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落下,封死了小队所有的退路。
“护住天师!”
林冲大吼一声,长枪舞成一团银色的光幕,将落向天纹的箭矢悉数拨落。
噗嗤!
一支流箭钻过了防御空隙,狠狠扎进林冲的左肩。
林冲身形晃了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枪将一名趁机偷袭的金兵挑翻。
“林兄弟!”鲁智深眼眶通红,手中的房梁已经因为剧烈撞击而开始开裂。
金兵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最内层的刀锋几乎已经贴到了鲁智深的鼻尖。
“死吧!”
完颜兀鲁见状,亲自夺过一张强弓,对准了虚弱的天纹。
弓弦拉满,杀机锁定了天纹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青龙偃月,破阵!”
一声如滚雷般的暴喝,陡然从战场外围炸响!
轰!
原本厚重的金兵包围圈后方,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凄惨的哀嚎。
一道青色的流光,像是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牛油,瞬间将黑压压的人潮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天纹猛地抬头。
只见雪幕之中,一员大将胯下赤兔马,手中青龙偃月刀斜指苍穹。
那长刀之上,青色的罡气流转,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数丈长的刀芒。
“关胜!”
天纹眼中精芒大作。
“末将关胜,接应天师!”
关胜一马当先,身后的“青龙营”重骑兵如钢铁洪流般撞入了金军的侧翼。
砰!砰!砰!
那是血肉之躯被钢铁马铠撞碎的声音。
在高速冲锋的重骑兵面前,这些已经失去建制、陷入混乱的金兵残部,简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挡住!给我挡住!”
完颜兀鲁惊恐地大喊,但他的声音瞬间就被隆隆的铁蹄声淹没。
关胜根本不理会周围的杂兵,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天纹所在的中心点。
“开!”
关胜双臂发力,青龙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
挡在他面前的十几名金国精锐怯薛军,连人带马被这一刀生生劈成了两半!
血雾喷涌,关胜单骑冲破重围,直接杀到了天纹面前。
“天师,上马!”
关胜猛地勒马,赤兔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将两名企图靠近的金兵踩成了肉泥。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拽住天纹的胳膊。
天纹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关胜稳稳地提到了马背之上。
“林教头,鲁大师,随我杀出去!”
关胜调转马头,青龙刀再次横扫。
“哈哈,关大刀,你来得正是时候!”
鲁智深狂笑一声,随手丢掉手中开裂的房梁,从地上捡起两柄金人的大斧,舞得像风车一般。
林冲也翻身跃上一匹无主的战马,长枪一振:“杀!”
“青龙营,合围!”
关胜一声令下,周围的重骑兵迅速变换阵型,将天纹三人护在核心,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钢铁圆阵。
“冲锋!”
铁蹄再次践踏大地。
这一次,不再是突围,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完颜兀鲁看着那支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看着天纹在众将簇拥下远去的背影,整个人瘫坐在雪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那座曾经支撑着金国南征野心的巨型粮仓,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在寒风中冒着凄冷的黑烟。
没有了粮草,这荒原上的数万大军,不出三天就会变成一堆冻僵的尸体。
“追啊!为什么不追!”
一名金兵将领哭喊着。
但没有人回应他。
所有的金兵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红色的火龙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上。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荒原上蔓延开来。
半个时辰后。
梁山北伐军大营。
天纹被关胜扶下马背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天师!”
吴用早已带着医官等在营门口,见状连忙冲了上来。
“我没事。”
天纹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得吓人,右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周围。
林冲正在接受包扎,虽然浑身是血,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鲁智深正坐在火堆旁,大口嚼着牛肉,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数着自己杀了多少个金人。
“粮仓毁了,完颜烈死了。”
天纹看向吴用,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国的脊梁骨,已经被我们敲碎了一半。”
吴用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天师此战,足以载入史册!靖康之耻,绝不会再发生了!”
天纹没有说话,他任由医官为他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就在这时,一名特情处的密探神色匆匆地穿过营房,快步走到天纹面前。
“天师,汴京急报!”
密探双手呈上一卷密封的竹筒,上面盖着特情处最高级别的火漆。
天纹眉头微皱,顾不上包扎伤口,一把扯开火漆,取出里面的密信。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却显得有些凌乱,显然是发信人在极度亢奋或惊恐的状态下写就的。
天纹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原本冷峻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天师,出什么事了?”吴用低声问道。
天纹将密信随手扔进旁边的火堆,看着那纸张在火焰中蜷缩、化为灰烬。
“金国的朝廷,炸锅了。”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完颜烈的死讯还没传回去,但他们内部的那些贵族,已经开始为了谁来接手这烂摊子打得不可开交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