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
完颜烈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啸，手中弯刀在火光中拉出一道惨烈的弧线。
他浑身被烧得焦黑，皮肉翻卷，看起来不像是人，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天纹半跪在雪地上，右手撑着地面，却感觉指尖在不断地穿过积雪。
虚化又加重了。
他想站起来，但内脏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刀光劈向自己的脖颈。
“天师！”
林冲的吼声从侧方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惧。
但几名金国亲卫已经疯了，他们用身体撞向林冲，哪怕被长枪捅穿胸膛，也要死死抱住林冲的腿。
“滚开！”
林冲长枪横扫，将两名亲卫抽得骨骼碎裂，但完颜烈的刀已经到了天纹面前三寸处。
刀锋带起的寒气，甚至割断了天纹额前的一缕发丝。
“死——！”完颜烈眼中的疯狂浓郁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天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没有后退，反而顺着身体虚化的惯性，猛地向前一扑。
噗嗤！
弯刀划过他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但因为身体处于半虚化状态，这一刀并没能将他彻底斩断。
天纹顺势滚入侧方的火堆废墟，被滚烫的焦木掩盖。
“杂碎！你躲哪去了！”
完颜烈一刀劈空，气得一口鲜血喷在刀刃上。
他疯狂地挥刀乱砍，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劈得木屑乱飞。
“在那儿！”
一名金兵指着火堆里的一抹衣角大喊。
完颜烈狞笑着跨步上前，双手持刀，对着那堆焦木狠狠插了下去。
“动天师者，死！”
一道冰冷到极点的声音，陡然在完颜烈身后炸响。
完颜烈浑身汗毛倒竖，那是死神贴在耳边的低语。
他顾不得刺杀天纹，猛地回身架刀。
轰——！
一团红得发黑的火光被生生撞碎。
林冲单骑突入，胯下那匹不知从哪抢来的战马已经被火烧得鬃毛全无，双眼赤红。
林冲人马合一，手中的丈八蛇矛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瞬间贯穿了火墙。
“林冲！”完颜烈怒吼，“你这宋人的走狗！”
“我乃新华夏之将！”
林冲长枪一抖，枪尖在空中幻化出九朵寒星。
完颜烈拼命挥刀抵挡，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虎口崩裂。
“杀了他！快杀了他！”
周围的亲卫见主将被困，纷纷舍命冲了上来。
“洒家看谁敢动！”
鲁智深像是一座肉山，从侧翼横冲直撞而来。
他手中的禅杖已经打折了，此刻换了一根巨大的焦黑房梁，抡起来呼呼作响。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金兵直接被房梁砸成了肉泥，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天师，接住！”
鲁智深反手一掏，将一个水壶扔向火堆里的天纹。
天纹从焦木中爬出，接过水壶猛灌一口，冰冷的雪水让他混乱的气息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抬头看向战场中心。
林冲已经彻底进入了人枪合一的状态。
哪怕周围是漫天火海，哪怕脚下是焦土废墟，他的枪法依旧稳如泰山，快如疾风。
“完颜烈，看枪！”
林冲猛地勒马，战马唏律律一声长鸣，人立而起。
借着战马落下的千钧之势，林冲手中的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取完颜烈心窝。
“挡住！”
完颜烈狂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将弯刀横在胸前。
当——！
枪尖点在刀面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完颜烈震得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焦土上踩出一个深坑。
“你的粮仓没了，你的命，也没了。”林冲眼神冷冽。
完颜烈看着身后那座已经化为灰烬的巨型粮仓，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金国的罪人。
就算今天能活下来，回到上京，也难逃凌迟之刑。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完颜烈彻底崩溃了，他撕开上衣，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疯狂地扑向林冲。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林兄弟，小心他拼命！”鲁智深大喊，手中房梁又扫飞了几个想偷袭的金兵。
林冲面沉如水，身形在马背上微微一晃，避开了完颜烈的必杀一刀。
紧接着，他腰部发力，整个人在马背上完成了一个惊人的扭转。
“将星耀世，破！”
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完颜烈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杆银色的长矛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喧嚣的火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完颜烈前冲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喉咙。
丈八蛇矛的枪尖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从后颈透出。
鲜血如泉涌般顺着枪杆流下，瞬间染红了林冲的双手。
“你……”
完颜烈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漏风的咯咯声。
林冲双臂发力，猛地向上斜挑。
“起！”
完颜烈那魁梧的身体，竟然被林冲单手持枪，生生挑在了半空！
火光映照下，这位金国名将的身体在风中摇晃，鲜血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大将死了！”
“大将战死了！”
周围原本还在疯狂围攻的金兵，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兵刃纷纷落地。
他们眼中的疯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主将授首，粮草被焚。
这支曾经横扫北方的无敌铁骑，在这一刻，脊梁骨被彻底打断了。
林冲猛地收枪，完颜烈的尸体沉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天师，末将幸不辱命。”
林冲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天纹面前，甲胄上的鲜血还在滴答作响。
天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完颜烈，长舒了一口气。
金国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了。
“做得好。”天纹虚弱地笑了笑，试图伸手扶起林冲。
但他的手刚碰到林冲的肩膀，就直接穿了过去。
林冲脸色大变：“天师，你的身体……”
“没事，老毛病了。”天纹强撑着站起来，看着周围。
虽然完颜烈死了，但周围的火势越来越大，而且那些散落在荒原上的金兵残部，正因为绝望而重新聚拢过来。
他们不再是为了胜负，而是为了复仇。
“杀！杀了他们为大将报仇！”
一名金国副将红着眼大喊。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原本惊恐的金兵，在绝望的驱使下，再次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们的人数依旧是小队的几十倍。
“他奶奶的，这帮孙子还没完没了了！”
鲁智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重新拎起那根断了半截的禅杖，护在天纹身前。
林冲也重新站起，长枪斜指地面，眼神中透出一抹决然。
“天师，一会儿洒家和林兄弟在前面开路，你瞅准机会就往北边跑。”
鲁智深喘着粗气，声音有些沙哑。
“洒家这身肉，还能再挡几十刀。”
天纹看着四面八方围过来的金兵，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现实锚点值已经掉到了个位数，他现在连具现化一颗手雷的力气都没有了。
难道，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动天师者，死！”林冲再次重复了这句话，但语气中已经带了一丝死志。
金兵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阵沉闷、雄浑、带着无尽肃杀之气的号角声，突然从远处的荒原深处响起。
那声音穿透了漫天风雪，穿透了滚滚浓烟，在大地上剧烈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纹猛地抬头看向北方。
在那地平线的尽头，黑压压的雪幕被生生撕开，无数道火把的光芒汇聚成了一条咆哮的火龙。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那是大规模骑兵高速冲锋时才会产生的震动！
“那是……”鲁智深瞪大了眼睛。
号角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激昂，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霸气。
天纹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梁山军的集结号。
有人，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