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天纹的嘶吼在狭窄的井底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林冲的丈八蛇矛已然刺出,矛尖距离那闪烁红光的电子锁不过寸许。
听到这一声暴喝,林冲硬生生收力,腰胯发劲,矛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险之又险地偏向一旁。
“大总统?”林冲惊疑不定,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退后!别碰那扇门!”
天纹扑上前,一把拽住林冲的胳膊,将他猛地往后一扯。
滴——滴——滴——
电子锁上的红光频率陡然加快,原本沉闷的蜂鸣声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某种濒死的野兽在疯狂咆哮。
“这鬼东西在叫唤!”时迁吓得脸色发白,紧紧贴着井壁,“大总统,这铁门里是不是关着什么妖孽?”
“比妖孽更可怕。”
天纹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红色数字,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他指着合金门边缘隐约露出的几根细长导线,咬牙道:“这后面连着高爆炸药,只要你刚才那一矛扎下去,或者我输错三次密码,这口枯井瞬间就会变成咱们三个的坟墓。”
林冲虽然听不懂“高爆炸药”是什么,但“坟墓”两个字他听得真切。
他看着那闪烁的红光,握矛的手指节泛白。
“那……那现在怎么办?”
“走,你们两个立刻上去。”天纹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不行!”林冲断然拒绝,“末将岂能留大总统只身犯险?”
“这是命令!”
天纹猛地转头,双眼布满血丝,神情狰狞。
“你们留在这儿只会让我分心!这东西不是靠武力能解决的,懂吗?”
林冲还想再言,却被时迁拉住了衣角。
“林教头,听大总统的吧。”时迁声音发颤,“咱们在这儿,确实帮不上忙。”
林冲沉默片刻,对着天纹重重抱拳。
“大总统保重!若有异动,末将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跳下来救您!”
两人抓起绳索,动作利落地翻身上了井口。
井底,瞬间只剩下天纹一人。
红光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系统,给我滚出来!”天纹在脑海中怒吼。
【检测到高等级加密逻辑,建议宿主放弃破解。】
系统的声音依旧机械冷漠。
“放弃?老子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天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调取现代密码学资料,搜索“S.O.S”系列工业锁的底层逻辑漏洞。”
【警告:大规模调取跨时代技术资料,将持续消耗现实锚点值。】
【当前锚点值:85%。】
【预计消耗速度:每小时3%。】
“扣!给老子往死里扣!”
天纹从怀里摸出一套简易的修理工具——那是他之前让兵工厂按照他的图纸打造的精密镊子和拨针。
他蹲下身,指尖微微颤抖,却精准地夹住了电子锁外壳的一枚微型螺丝。
“咔。”
外壳被撬开一条缝隙。
密密麻麻的集成电路和交错的彩色电线暴露在火光下。
这种程度的工艺,绝不是北宋能产出的,甚至超越了他那个时代的普通民用标准。
“果然是“修正员”留下的东西……”
天纹咬着牙,额头的汗珠顺着鼻尖滴落在金属板上。
他闭上眼,脑海中无数复杂的算法和逻辑图谱飞速闪过。
第一天。
井口上方,林冲和时迁守了整整一夜。
“林教头,大总统还没动静,要不我下去瞧瞧?”时迁急得抓耳挠腮。
“坐下。”林冲盘膝而坐,横矛膝头,双目微闭,“大总统说了,不准打扰。”
井底。
天纹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轻微的虚化,那是现实锚点值过度消耗的征兆。
“该死……这逻辑链条是闭环的。”
他手中的拨针在两根红蓝交错的电线间游走,只要剪错一根,就是粉身碎骨。
“再来!系统,模拟第三百四十二次逻辑推演!”
第二天。
天纹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双眼布满了恐怖的红丝。
他已经三十个小时没合眼,滴水未进。
现实锚点值:42%。
虚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脱离这具躯壳。
“大总统,喝口水吧!”
井口上方,时迁用吊篮放下一壶清水和几个馒头。
天纹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块小小的电路板中。
他在找,找那个陈墨留下的“后门”。
既然陈墨留下了“S.O.S”的提示,就绝不会是一个必死的局。
“救命……救命……”
天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根绿色的感应线。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在感应线的末端,一个极其隐蔽的焊点上,刻着一个微小的符号。
那不是数字,也不是字母。
而是一个笑脸。
“找到了。”
天纹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第三天。
井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林冲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三天了。”他站起身,丈八蛇矛发出一声低鸣,“时迁,准备绳索。”
“林教头,你真要下去?”
“大总统若死,我绝不独活!”
就在林冲准备跃入井中的瞬间,井底深处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咔哒!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道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林冲动作一滞,猛地趴在井口往下看。
“大总统?”
井底,天纹瘫坐在地上,手中的镊子掉在一旁。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形销骨立。
但在他面前,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合金大门,正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
原本刺眼的红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绿色荧光。
“成了……”
天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强撑着站起身,扶着冰冷的井壁。
合金门在机械动力的驱动下,慢慢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黑漆漆的缝隙。
一股陈旧、腐朽,带着浓重霉味的气息从门后喷涌而出。
那味道里,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属于现代工业的机油味。
天纹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支火把点燃。
火光跳动,照亮了门后的世界。
那是一个完全由钢铁和混凝土构筑的空间,冰冷、压抑,与外面的大宋世界格格不入。
“林冲,时迁,下来。”
天纹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兴奋。
林冲和时迁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顺着绳索滑下。
当他们站在那扇滑开的合金门前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时迁结结巴巴地问。
“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角落。”
天纹举起火把,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随着他的脚步踏入,门后的空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头顶上方几盏昏暗的应急灯闪烁了几下,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光线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人看清里面的轮廓。
这是一个约莫百平米的密室,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电线像蛛网一样蔓延。
而在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金属柜子。
柜子的门半开着,露出里面一个沾满灰尘的物件。
天纹快步走过去,火把凑近。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虽然布料已经有些腐烂,但上面的拉链和扣具依然清晰可见。
而在背包的旁边,还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张。
天纹弯腰捡起其中一张,只看了一眼,呼吸便彻底停滞。
那上面画着的,赫然是一张精密的时空坐标计算公式。
而在公式的末尾,用红笔重重地写着一个日期。
那个日期,正是他空降梁山的那一天。
“咔嚓。”
密室深处,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天纹猛地转头,火把照向角落。
只见在那阴暗的角落里,一具穿着现代迷彩服的骸骨,正静静地靠在墙上。
骸骨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大总统,你看那墙上!”时迁惊叫一声。
天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正对大门的混凝土墙壁上,被人用利器刻下了一行歪歪斜斜的大字。
字迹入墙三分,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绝望:
【逃不掉的,我们都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