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觉醒委员会扩编
天纹坐在阴影之中，手指一下下轻叩案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重重敲在卢俊义心上。
“想当节度使？”天纹低笑一声，笑声在空旷书房里回荡，带着刺骨的冷意，“卢员外，你当真觉得大名府节度使这顶官帽，很香？”
卢俊义垂首，甲胄摩擦发出沉闷声响：“天师，末将清楚朝廷本性。可手下这批人，不少是刚归降的官军，还有本地富户子弟。在他们心底，唯有大宋官身，才算光宗耀祖。”
“光宗耀祖？”
天纹猛地起身，走到卢俊义面前，直视玉麒麟，“那是给赵家做犬，一辈子摇尾乞怜，最后落个惨死下场！”
卢俊义一时语塞，额头渗出细汗。
“去，把带头鼓吹招安的几名营长传来。”天纹背过身，“传令林冲，封闭后堂。今夜，咱们开一场会。”
当夜，大名府衙后堂。
火盆炭火噼啪燃烧，火光映着长桌边数张阴晴不定的面孔。林冲、鲁智深一众旧部在侧，另有四名新晋营长落座。几人本是大名府旧守将，归降时日尚短，坐立难安。
为首那人唤作赵胜，昔日大名府都监，局促地搓着手掌。
“天师深夜召我等前来，不知有何吩咐？”赵胜强堆笑脸试探。
天纹不答话，自顾斟了一杯冷茶。林冲立在天纹身后，手按刀柄，眼神寒如寒冰。满堂气氛压抑。
赵胜咽了口唾沫，壮胆继续进言：“天师，如今咱们坐拥大名府，兵精粮足。依末将浅见，不如遣使赴汴京递上表章。凭天师功绩，求取节度使封号不难，兄弟们也能得朝廷正经出身……”
“正经出身？”
天纹抬眼，目光如利刃刺向赵胜，“赵都监，莫非你觉得如今的梁山，名不正言不顺？”
赵胜脸色一僵：“末将并非此意。只是天下终究是赵家的江山，若无朝廷名分，行事处处受掣肘。”
“名分？”
天纹冷笑，茶杯重重砸在桌面。“啪”一声，冷茶水泼了赵胜满脸。
“赵胜，我便让你看一看，你们所求的名分，最后是什么下场。”
天纹心念一动，识海之中“千载红尘影音库”激活。
嗡——
后堂空气泛起涟漪。赵胜几人惊得欲拔刀，林冲长刀已经横在他们颈前。
“坐好。”林冲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下一刻，巨大光幕凭空展开。
画面里，凄风苦雨笼罩蓼儿洼。容貌酷似宋江的男子，颤抖接过御赐鸩酒。
“这……”卢俊义瞳孔骤缩，呼吸骤然急促。
“这，便是你们一心向往的归宿。”天纹的声音在暗影中响起。
画面流转。宋.江.毒发倒地，痛苦挣扎；李逵被骗饮下毒酒，弥留之际仍口呼哥哥；吴用、花荣于树上悬梁，两具遗体在秋风里轻轻摇晃。
“不可能！绝不可能！”赵胜疯狂摇头，面色惨白，“宋公明忠义无双，朝廷怎会加害？”
“忠义？”
天纹打断他，画面再度切换。
繁华汴京，转眼沦为人间炼狱。金兵铁蹄踏破皇城。徽宗、钦宗二帝，如同牲畜一般被绳索缚住脖颈，跪在金人大帐雪地之中。褪去龙袍，上身赤裸，身披羊皮，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那……那是官家？”一名新晋将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
画面继续，金兵肆意折辱宗室嫔妃公主。往日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此刻受尽凌辱，哭嚎之声仿佛穿透光幕，刺入耳膜。
“这就是你们誓死效忠的赵家。”
天纹走到赵胜身前俯身，盯住他双眼，“他们连自家妻儿都护不住，江山守不住。为苟全性命，可弃幽云，可将千万百姓送与金人做奴！”
“你们一心求招安，想给这群软骨头当狗？”天纹声音陡然拔高，威压席卷全屋，“你们口中的尽忠，不过是世代为腐朽寄生虫效命！”
赵胜瘫坐椅上，大口喘息，心中信奉的忠义轰然崩塌。卢俊义死死盯着光幕里受难的百姓，双拳攥得咔咔作响，指甲掐进掌心。
“天师……此乃将来之事？”卢俊义嗓音沙哑。
“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天纹挥手散去投影，后堂重回昏暗，只剩炭火微弱红光。
“赵胜，你还想要朝廷的名分吗？”
赵胜猛地抬头，翻身跪倒，额头狠狠磕在青砖上。
“末将糊涂！末将该死！”他涕泪横流，恐惧与愤懑交织，“这赵家朝廷，这狗屁招安！末将再也不提！若怀二心，甘受天诛！”
余下三名营长一并跪地，连连叩首。
“请天师指引活路！”
天纹望着跪伏一地的将领，转头看向林冲、鲁智深。豹子头缓缓收刀，眼底一片释然。
“活路只有一条。”
天纹取出一叠红色名册，重重拍在案上，“自今日起，梁山不再是山寨草寇。我们组建觉醒委员会。凡入会者，要剥去旧皮囊，剜除骨子里的奴性！”
“卢俊义。”
“末将在！”玉麒麟挺胸而立，目光坚定。
“你任副委员长，总管全军思想督查。再有私下鼓吹招安、愿为赵家做犬者，无需禀报，直接军法处置。”
“末将领命！”
“赵胜，你等四人，入会考察三月。”天纹目光扫过众人，“三个月内，带领麾下加固大名府城防三倍。金人铁骑何时南下，无从预知。可一旦防线溃了，方才光幕之中的惨状，就会落在大名府百姓身上。”
“末将誓死守住城池！”赵胜几人齐声怒吼，那声音里，是绝境里生出来的血性，是旧信仰破碎之后重铸的意志。
内部军心，总算稳住。
“取酒来。”天纹吩咐。
时迁从侧门闪出，捧来一坛烈酒与粗瓷大碗。
天纹率先举碗，高喝：
“不为赵家尽忠，只为华夏立命！”
“不为赵家尽忠，只为华夏立命！”
众人齐声应和，一饮而尽，将酒碗狠狠掼在地上。
瓷片碎裂声响，如同旧时代枷锁崩断。
吱呀——
后堂大门猛地被推开。
吴用快步闯入，手中攥着丝帛文书，面色铁青。来不及擦去满头冷汗，径直冲到天纹身前。
“天师，大事不好！”
天纹眉头一皱：“金人打来了？”
“不是金人。”吴用把丝帛摊在案上，指尖微微发抖，“是城内大户。大名府十八家盐商、三十六家粮商，还有坐拥万亩良田的乡绅，联名抗税！”
天纹冷笑：“抗税？理由是什么？”
“他们说，咱们在大名府颁下的政令，不合大宋祖制。还扬言，咱们劫掠士族斯文，要联名上书汴京，请官家圣裁！”
天纹眼神骤然变冷。他看向文书末尾，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姓氏。转头望向方才宣誓的赵胜。
“赵营长，你方才说想要立功？”
赵胜霍然起身，杀气腾腾：“天师，这群老财主自寻死路！”
天纹抬手止住他，声音浸着寒意：“告诉他们，大宋祖制，管不到梁山的刀。他们想要圣裁，那我，便给他们一场“圣裁”。”
吴用看着天纹的神色，心底一阵发寒。
他清楚，大名府的土地上，一场清算，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