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明:木匠天子,用蒸汽机碾平八旗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5章 各怀鬼胎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八月十五,中秋。 会同馆的正堂里,案上铺着两份议和文书。 左边是大明礼部的制式文书,右边是后金带来的羊皮卷。 达海作为正使,捏着毛笔,手还有点抖。 他原本以为这趟入京,要么被斩使立威,要么被晾在一边不理。 没想到,真能签下停战约定。 金守正站在他身侧,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文书上的条款很简单,拢共三条: 其一,以现有实际控制线为界,双方互不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为期半年; 其二,开放宣府、宁远两处有限互市,大明售茶叶、布匹,后金售人参、皮毛; 其三,双方各自约束边军与属部,不得纵容劫掠,违者追责。 没有割地,没有赔款,没有称臣。 粗糙得像一张临时约定,连违约惩戒都没写清楚。 谁都知道,这当不得真。 达海签完字,盖上金印,心里还在打鼓。 这么简单的和议,能管用? 金守正拿起文书扫了一眼,淡淡道: “签了就好。” 半年。 够了。 只要半年时间,后金就能完成汉军旗整编,就能把蒸汽机的雏形搞出来,就能把西线蒙古彻底稳住。 半年之后,打不打,就不是大明说了算了。 签完约,使团没多留。 第二日一早就启程离京。 队伍里多了几辆不起眼的马车,装的全是沿途收集的公开邸报、安民厂的废弃零件、暗地里能买到的新式鸟铳样品。 更重要的是,十几名潜伏的细作,借着使团杂役的身份留了下来。 有的混进了京城的商铺,有的跟着商队往通州、山海关去。 金守正坐在马车里,掀着窗帘最后望了一眼北京城堞。 城墙巍峨,炊烟袅袅,看着一派太平景象。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平? 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朱由校,你的底牌我看了个大概。 接下来,该看我的了。 马车缓缓驶离城门,卷起一路尘土。 一纸薄薄的和议,像一层窗户纸。 看着能遮风挡雨,一捅就破。 和议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京城。 朝堂瞬间炸了锅。 次日早朝,皇极门前跪了黑压压一片。 东林御史打头阵,个个声色俱厉: “陛下!建奴乃我朝死敌,岂能与之议和!” “互市通商,等于资敌!” “此乃丧权辱国之举,请陛下废约斩使,出兵伐金!” 喊得一个比一个响,仿佛签了和议就是亡国之君。 阉党也没闲着。 魏广微领着一群文官出列,话说得四平八稳,却字字带刺: “陛下,议和之事太过仓促。” “建奴素来无信,和议不过是缓兵之计。” “臣以为,当立刻停了边贸,加固城池,以守为上。” “至于互市,绝不可开。” 他嘴上说守,实则是怕和议黄了他修三大殿的钱粮泡汤—— 真打起来,钱都要拿去充军饷,哪还有闲钱修宫殿。 更有意思的是张维贤。 老国公站在武将班首,吹胡子瞪眼: “议和就议和,互市算怎么回事?” “要臣说,和议是缓兵之计,互市绝不能开!” “趁这半年,赶紧加筑堡垒,多造火器,练精兵。” “等半年之后,接着打!” 三方各说各的。 东林骂“媚敌”,阉党怕“费钱”,武将嫌“不够硬”。 吵来吵去,没一个站在皇帝的战略角度想问题。 朱由校坐在御座上,听着底下嗡嗡一片,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可真吵起来,还是头疼。 “都闭嘴。” 他沉声开口,殿内瞬间安静。 “和议是缓兵之计,不是投降。” “半年时间,用来筑堡、练兵、造炮。” “互市开,但是管制通商。铁器、硫磺、粮食,不许出境。” “只卖茶叶、布匹,换他们的人参皮毛。” “赚回来的钱,全部充作军饷。” 几句话,把和议的定性说得明明白白。 不是怕了,是为了更好地打。 东林还想再说,朱由校直接抬手打断。 “朕意已决。” “再有借和议攻讦者,以乱议军务论处。” 话说得重。 阶下众臣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再硬顶。 可心里不服的,大有人在。 退朝之后,天策处也没安生。 魏广微天天往值房跑,见了皇帝就念叨“互市资敌”“言官非议”,变着法想把边贸权抢回户部。 张维贤也天天来,一会儿要加兵饷,一会儿要多造炮,三天两头催着给关宁军换装。 一个要抓权,一个要扩军。 两人碰到一起,还能吵起来。 魏广微说“糜费钱粮”,张维贤骂“书生误国”。 天策处往日的沉稳劲,荡然无存。 这天上午,两人又吵了小半个时辰。 魏广微气呼呼甩袖子走了,张维贤也憋着一肚子火告辞。 朱由校扶着额头,只觉得脑仁疼。 “陛下,喝口茶缓缓?”陈实小声问。 朱由校摆了摆手。 “摆驾,去坤宁宫。” 再在这待下去,他怕自己先忍不住发火。 躲一躲,图个清静。 坤宁宫暖阁里,静悄悄的。 窗外秋阳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软榻上。 张嫣靠在榻上,肚子已经高高隆起,行动有些笨拙了。 手里还翻着一本薄薄的皇商账册,看得认真。 见皇帝进来,她想起身行礼,被朱由校快步按住了。 “说了多少次,不用行礼。” 朱由校坐在榻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账册, “又看这些?不是让你好好养着吗。” 张嫣浅浅一笑,脸颊带着孕后的温润光泽。 “也不累,就是随手翻翻。” “南京分号这个月的账,比上月多了三成。” “臣妾看着高兴。” 她仰头看向朱由校,见他眉宇间带着疲惫,轻声问: “前朝又吵了?” “嗯。” 朱由校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为了和议的事,吵翻了天。” “魏阁老天天念叨资敌,英国公天天喊着加饷。” “头都大了。” 张嫣轻轻笑了,伸手替他揉了揉太阳穴。 她的手指温软,力道刚好。 “陛下是做大事的人,何必跟他们置气。” “朝臣们站的位置不一样,想的自然不一样。” “魏阁老怕出事,是文官的本分;英国公想打仗,是武将的本分。” “陛下心里有数就行。” 她说得轻缓,却句句熨帖。 朱由校闭上眼睛,只觉得太阳穴的胀痛慢慢散了。 宫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争吵,没有党争。 只有她指尖的温度,和窗外的秋阳。 什么后金,什么党争,什么改革,好像都远了。 就这么坐着,挺好。 “饿不饿?” 张嫣收回手,轻声道,“御膳房新做的枣泥糕,陛下尝尝?” “好。” 朱由校睁开眼,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宫女端来糕点,摆上酸梅汤。 两人就着秋日的阳光,闲话家常。 从皇商的账册,说到江南的景致,再说到肚子里的孩子。 “陛下想好孩子叫什么了吗?”张嫣轻轻抚着小腹,眼神柔软。 朱由校想了想,笑道: “男孩就叫慈烺吧。” “慈俭温良,家国明朗。” “女孩……还没想好。” 张嫣低头轻笑,耳尖微红: “慈烺,好听。” 她指尖轻轻划过小腹,眼底满是期待。 聊着聊着,张嫣忽然皱眉,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朱由校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腿有点肿。”张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太医说正常。” 朱由校二话不说,蹲下身,轻轻抬起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 手掌隔着棉袜,慢慢帮她揉着小腿。 力道不重,却很稳。 张嫣脸颊一下子红了,想收回来:“陛下,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 朱由校抬头看她,眉眼温和,“朕是孩子的爹,给你揉腿怎么了。” 暖阁里静悄悄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没有帝王,没有皇后。 只有一对寻常夫妻,等着孩子降生。 朱由校心里的烦躁,不知不觉,全散了。 他忽然觉得,再大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吵就吵吧,闹就闹吧。 只要方向没错,慢慢走就是了。 累了,就来这里坐一坐。 家在这,底气就在。 午后,朱由校才回养心殿。 歇了晌午觉,精神好了不少。 刚坐定,骆养性就进来禀报。 “陛下,使团已经出了山海关。” “查清楚了,使团里留了十几个细作,混在京城和通州一带。” “要不要……” 骆养性做了个抓捕的手势。 朱由校摇了摇头。 “不急。” “先盯着。” “看看他们都跟谁接触,想偷什么。” “正好顺着他们,放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出去。” 骆养性眼睛一亮:“陛下是说……” “嗯。”朱由校点头,“安民厂的产能、蒸汽机的参数,掺点假的,故意让他们拿到。” “让金守正回去慢慢猜。” “猜得越久,我们的时间就越多。” “臣遵旨!” 骆养性躬身退下。 朱由校走到舆图前。 指尖从山海关滑到锦州,再滑到沈阳。 半年停战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要做的事很多。 大凌河堡要继续往前修,关宁军要全面换装新式鸟铳,蒸汽机要往军工推,皇商要往海贸扩。 哪一样都要时间。 一纸和议,换半年安稳。 值。 至于骂名。 他担了。 成大事者,不谋虚名。 同一日,沈阳方向。 使团快马送回了和议文书,还有金守正的亲笔信。 皇太极看完信,重重拍了下案几。 “好!” “半年时间,足够了。” 他转头看向范文程, “按金先生之前的谋划,办。” “汉军旗扩编,各旗收权,造办处加紧仿制明军火器。” “等半年之后,再跟明人算总账。” “遵令。”范文程躬身领命。 皇太极站在舆图前,望向南方。 朱由校。 金守正说你也是穿越者。 朕倒要看看,半年之后,是你的火器厉害,还是我的八旗铁骑厉害。 他手掌按在宁锦的位置,缓缓收紧。 现在的退让,都是为了将来的雷霆一击。 夜色渐深。 北京的紫禁城,沈阳的汗王宫,各有各的盘算。 一纸薄薄的和议,像一层薄冰,盖在沸腾的水面上。 没人相信它能长久。 大明要借着半年时间,筑堡、练兵、扩军工。 后金要借着半年时间,收权、改制、追技术。 双方都在蓄力,都在赛跑。 谁跑得更快,谁就能在下次开战的时候,占得先机。 养心殿的灯,还亮着。 朱由校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圆月。 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圆。 他想起坤宁宫里的张嫣,想起肚子里的孩子。 心里很稳。 和议是假的,发展是真的。 骂名是虚的,国力是实的。 半年。 朕等着。 等半年之后,咱们战场上见。 夜风拂过,卷起一片落叶。 大战前的宁静,总是格外短暂。 每个人都知道,停战只是暂时的。 下一次的金戈铁马,只会更猛烈。 而现在,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蓄力。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