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看完王泽提供的转账记录，抬头说：“云大师，这个“关九”，也出现在宏宇设计的境外咨询名单里。”
“两笔烂账，同一个人。”
云浅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把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看来是个专接阴单的中间人，从李氏的破财局到娱乐圈毁人文书运的手段，手伸得够长。”
陈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利落地将那些转账记录全数收进公文包里。
“我立刻回律所做全网资金穿透，既然他们敢同时对接多方势力，资金流转上一定能找出更多的破绽。”
陈律师匆匆离开。
入夜后的江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小陈坐在前台整理着今天的委托底稿，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她顺手点开微信，几个相熟的朋友连续发来好几张截图，看过之后，她的脸色立刻变了。
“老板，网上突然爆出大量抹黑我们的通稿，全都冲上同城热搜了！”
小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拿着手机，快步走到黄花梨木桌前。
云浅刚把一张安宅择日的红单写好，对面坐着的阔太太正准备掏钱付款。
小陈把手机屏幕摆在桌面上，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憋屈和气愤。
“十几个百万粉丝的营销大号，几乎在同一分钟发了黑通稿！”
小陈滑动着页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说咱们天机工作室是个诈骗窝点，说您......说您是离婚后故意带着孩子回来碰瓷前夫，还靠搞封建迷信收割权贵名流！”
小陈点开配图，手都在发抖。
第一张是秦家的保镖车队停在巷口的远景，配字“结交黑恶势力”。
第二张是前几天沈先生站在雨幕里不进去的背影，竟然被造谣成“痴情前夫不堪恶毒前妻骚扰，惨遭精神控制”。
第三张就是王泽今天上午压低帽檐从后门离开的模糊照。
“这根本就是有预谋的抹黑！这张偷拍的角度，分明是在马路对面的那栋废弃茶楼的二楼偷拍的，他们估计早就在那里架好长焦镜头盯着我们了！”
对面那个等吉日的阔太太听到这些，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她匆匆拿出一叠钞票压在桌子上，连客套话都没敢说，抓起红单快步离开了工作室，生怕被外面的狗仔拍到惹上是非。
小陈看着这个情况，委屈得直掉眼泪。
“老板，咱们凭什么受这种窝囊气！我马上登工作室的官方账号发布严正声明，把那个王泽的真实案子原原本本解释清楚！”
云浅拿起旁边的方巾擦了擦手，语气很平静。
“不用解释。”
她看了小陈一眼：“狗在大街上冲你吠，你要是停下来跟它互骂，除了惹的一身狗毛，什么也得不到。”
云浅放下巾帕吩咐道：“把所有的造谣网页截图，图片保存原图，打包成电子证据发给陈律师，陈律师知道怎么做。”
小陈擦了一把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另一边，江城CBD核心区。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碰瓷前夫？恶毒前妻精神控制？”
沈祁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热搜词条，咬牙切齿地念出这几个字。
他前几天站在雨里送东西的背影，竟然被有心人拿来当做刺向云浅的刀。
那个连一扇门都不肯为他打开的女人，如今却要因为他的出现，背负这些最下流的羞辱！
“小张！”沈祁厉声喊道。
小张一把推开办公室大门跑了进来。
沈祁的眼底满是戾气，他猛地从真皮办公椅上站起来。
“通知公关部！不惜一切代价，半小时内把全网相关热搜全部给我买断压死！那些发黑稿的营销公司，全给我发律师函！”
小张急忙跑出去，可不到五分钟又满头大汗地折返了回来。
“沈总......压不下去。”
小张喘着粗气汇报：“秦家法务部那边刚才直接给几家主流媒体施压了。他们正在全网锁死所有的传播路径作为呈堂证供。秦家那边放出话，谁现在敢砸钱强行撤热搜，就是破坏司法保全，是在帮营销号销毁证据！”
沈祁眉头紧锁，直接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照片牵扯到了秦家和我，这舆论我必须压下去！云浅不能受这种委屈！”
电话那头，陈律师的声音透着毫不留情的公事公办。
“沈总，如果您现在用重金砸钱捂嘴，公众立刻就会相信，是有权贵资本在替一个“神棍骗子”洗白掩盖。”
陈律师的提醒像一盆带着冰渣的冷水。
“云大师的意思很明确，她不要庭外和解，她要让这些诽谤造谣的人直接进去踩缝纫机。所以沈总，在法务处理上，请您保持好边界，别越权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电话被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盲音。
沈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颓然地放下电话。
他看着落地窗外阴沉的天色，心里那股无力感犹如实质般啃咬着他的骨头。
他那么想保护她，却发现自己此刻连替她挡脏水的资格都没有了。
古玩街这边。
工作室外那些举着手机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甚至把补光灯直接贴在了玻璃大门上。
云知珩拿着他的平板电脑，迈着小步子走到小陈身边。
“小陈姐姐，你别哭啦。”
男童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来：“这些发文章的，连真人都不是呢。”
短胖的小手指在屏幕上画出一个扇形的数据图。
“发布时间像机器定好的一样，发帖的IP地址绕了十几个国外的圈子，最后全都指向境外的同一个网段。”
云知珩指着其中一篇文章里加粗的一行字，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笑话。
“他们为了骂人连脑子都不带，你看这里写着，“妄图逆天改命，必遭天道反噬”。”
逆天改命。
听到这几个字，云浅整理桌面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昨天那个隐去姓名的境外未知号码，在电话里留下的委托理由，也是“改命”。
两件事毫无缝隙地撞在了一起。
外面的闪光灯越来越亮，那群蹭流量的人快要怼到玻璃门上了。
小陈大步走过去，重重按下墙上的开关，一把将金属防盗卷帘门拉了下来，彻底将外面的苍蝇隔绝在外。
就在这个时候，前台的平板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醒目推送。
小陈刷新热搜时，脸色一变：“老板，有个千万粉打假主播说明天上午十点来直播砸场。”
她盯着平板屏幕上那条鲜红的置顶预告，气得眼眶通红，底下还配着那张从对面茶楼偷拍的照片。
云浅将最后一张安宅符折叠妥当，随手压在青石镇纸下方。
“知道明天有人来唱大戏，今晚就早点关门休息。”
她没有看那个屏幕，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养足精神，明天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