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看着怀里那张布满疤痕的脸,那双漂亮的凤眸已经闭上了。
他眼眶酸得厉害,喉头哽着,眼泪砸在道士脸上。
可他没时间哭了。
天花板上那只巨眼缓缓眨了一下,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像在看一出好戏。
“啧,死了个NPC而已,昭昭哭成这样,还真是个心软的人。”
傅听寒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点漫不经心,“这副本里死掉的NPC多了去了,你要是一个个哭过去,眼睛要是哭肿了,我会心疼的。”
谢昭把道士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没说话,弯腰把那个铜钱面罩捡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还残留着些许温热。
【镇邪通宝已绑定,永久生效。方位内低级诡异自动退避,中级诡异有概率震慑,高级诡异效果减半,已自动存入空间。】
【叮!系统检测到关键道具,整体通关进度推进10%。】
豆沙话音落下,谢昭吸了吸鼻子,把情绪压回了肚子里。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他站起来,攥紧了拳头,抬头直视天花板上那只巨大的眼睛。
“傅听寒,你等着。”谢昭咬牙切齿,“好好看着我是怎么通关的。”
傅听寒像是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整栋楼都跟着震颤了一下,天花板上的巨眼眯了眯,带着意味深长的玩味。
“我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四条触手就从四面八方同时冲了出来,速度很快,明显是带了杀意的。
谢昭心下一横,脑子里空白一片,但他反应比脑子更快。
几乎是本能地攥紧了那只金钟罩铜铃,用力一摇。
“叮铃铃!”
铜铃发出一声脆响,他周身猛地炸开了一道金光!
触手的尖端接触面滋滋冒烟,黑烟弥漫开来,带着一股烧焦皮肉的气味儿。
傅听寒闷哼了一声,声音里终于没了那种懒洋洋的笑意,反而带上了明显的愠怒。
“该死!又是这破铃铛。”
谢昭仗着这狗比邪神不知道金钟罩铜铃实际上只有三次挡住致命伤的机会,赌徒般地将铜铃举到半空,一脸挑衅。
“你还敢再来,我不会客气!”
谢昭后背全是冷汗,手心湿滑得几乎握不住铜铃,但脸上那要跟他拼命的神色很浓烈。
算了,不能逼得太紧。
傅听寒哼笑了一声,愠怒退去,重新带上了一点似真似假的玩味。
“行,”他说,“昭昭有脾气,我喜欢。”
那些触手潮水般缓缓退去,瞬秒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听寒的声音从天花板深处飘下来,越来越远,像在退往什么地方。
“不过昭昭,你那铜铃还能响几次呢?”
谢昭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傅听寒笑了一声,巨大的竖瞳缓缓合上了,整间屋子的压迫感随之消散。
谢昭站在原地,心脏狂跳,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湿了一大片。
他攥着铜铃的手慢慢垂下来,手指都在发抖。
这500积分,花得值!
主系统的提示音隔了一会儿才响起来。
【龙国选手谢昭成功获取关键道具“镇邪通宝”,主线通关进度推进10%,当前总进度80%。】
——我草!80%进度?离通关就差两步之遥了!对不起谢昭我刚才太大声了,你是对的!
——救命啊,他刚才竟然敢跟那邪神硬刚?那四条触手差点把他捅成筛子啊大哥!
——谢昭你不要命了?那铜铃明明一次机会都没有了,你怎么敢赌的啊!
——可问题是我们昭昭赌赢了啊!他又狗运了,那个邪神都被他给唬住了!
——看得我手心全是汗,刚才我都不敢呼吸,真怕下一秒就看到昭昭被捅穿。
——谢昭刚才那气势,我都以为他手里是什么不得了的神器了,一次机会都没有了还敢赌命!
——不是,谢昭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说写手吗?前几天还被吓得脸色发白,今天就敢跟邪神对喷了?
——这叫成长懂不懂!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爆发潜能的!
——谢昭真的太有魄力了,换我还真不一定能在三天内推进主线进度80%,还拿到NPC的保命道具,谁说谢昭战五渣的?他简直是超人好吗!
——我宣布谢昭从今天起就是我新的信仰!龙国靠你了昭神!
——大家有钱都支持一下昭神吧!他现在都倒欠豆沙300积分了,万一还债的时候豆沙狮子开大口,我们昭昭就吃亏了!
——对!给昭神刷飞机嘉年华!
一时间,弹幕礼物刷得飞起,跑车、嘉年华、火箭不要钱似的往上堆。
谢昭却没心思看了,他缓了好几口气才把狂跳的心脏压下去,弯腰刚把道士的尸体安置好,忽然听见嘭的一声巨响,整栋楼都跟着晃了一下。
谢昭心头一沉,脸色骤变。
新闻上说,七月十四当晚发生的火灾,四十七人失踪,六人死亡。
如今已知死亡的就是陈芳夫妻、李强夫妻、周丽,还有一个道士,其余人均失踪。
而现在六楼重现七月十四那天的情况。
有人点火了。
并且极有可能是打开了煤气,导致煤气泄露爆发的爆炸火灾!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柳在溪的呼救声,声音急促,听起来像是很危险。
谢昭担心龙国那20%的国运值出事,转身就往门口冲。
门一拉开,外头已经被滚烫的火舌包围了。
走廊里的婴灵见到他如潮水般退去,他还没唱歌呢,看来应该是那个镇邪通宝的加成震慑到它们了。
谢昭攥着那个面罩一路狂奔,婴灵们窸窸窣窣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窄路来。
他冲到走廊拐角,往楼梯方向一看,脚步猛地刹住了。
柳在溪被堵在楼梯拐角处,右手整个变成了镰刀,刀锋上沾满了黑色粘液。
他喘着粗气,肩头和手臂都有好几道血淋淋的抓痕,血液顺着胳膊往下淌,滴答滴答砸在台阶上。
挡住他去路的是那只多脚怪物,以及一个大着肚子的长发女人和一只30c右的布偶。
多脚怪物趴在楼梯中间,焦黑的身体上横生出七八条手脚,像一只蜘蛛和螃蟹的混合体。
它歪着头,黑黝黝的瞳孔直勾勾盯着柳在溪,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留下来陪小羊玩嘛……留下来陪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