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何。”
谢昭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已经在疯狂戳豆沙了。
“豆沙豆沙！！你爹快死了！有什么能抗这个狗比邪神的东西赶紧拿出来！”
豆沙的声音比他还慌。
【宿、宿主！商城里有个限时特价道具，“金钟罩铃铛”，能挡3次致命攻击，但贵得要死，要500积分！您现在积分只有200，买吗？】
命都快没了，这还不买，他又不是守财奴！
“买！”谢昭咬牙，“先欠着！”
【一共欠300积分，利息……】
“欠就欠了！利息你随便加！快！！！”
话音刚落，他手里多了个东西，一只巴掌大的铜铃，入手沉甸甸的，铃舌是红色丝线缠着的，拿着就很让人很安心。
“怎么，昭昭这是拒绝我的意思了？”
“这不明摆着的吗？我看不上你。”
那只竖瞳直勾勾盯着谢昭，即便没任何接触，却还是让谢昭觉得浑身黏腻不舒服。
“嘴还挺硬，”傅听寒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戏谑，“不过我喜欢。”
谢昭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自动屏蔽他那暧昧的语气，转而回头跟道士对视了一眼。
不曾想，这一下意识的动作，看在傅听寒眼里似乎格外碍眼。
他啧了一声，声音里带了点意味不明的玩味。
“昭昭，我在你面前，你眼睛却一直往那个道士身上瞟。怎么，他比我好看？”
谢昭嘴角一抽，您有病吧？
傅听寒见他不搭理自己，眯了眯眼，语气忽然一沉，“我来看看到底多好看！”
触手猛地从天而降，速度之快，谢昭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小心，道士单手挥舞着桃木剑，铜钱面罩却已经被触手摘掉了。
随着哗啦啦的声音，被红绳串在一起的面罩掉在了地上。
道士一甩头，谢昭看清楚了他的脸。
长得跟傅听寒不一样，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但那张脸……
疤痕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颌，皮肤像树皮一样皱巴巴地揪在一起，下半张脸几乎看不出人形，唯独那双凤眸是完整的。
此刻，正静静地抬眸看着他。
谢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里却像堵了团棉花。
“啧，”傅听寒的声音从天花板飘下来，带着明显的鄙夷，“原来是个丑八怪。”
道士什么都没说，只用那双漂亮的凤眸看着他，莫名多了几分神性。
谢昭心里堵得慌，还没缓过劲儿来，傅听寒又开始挑衅了。
“怎么样，昭昭，”傅听寒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看了这张脸还打算喜欢他吗？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丑八怪，值得你站他那边？”
“你他爹的说够了没有！”谢昭声音哑得厉害，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傅听寒笑声顿了一下。
“我再说最后一遍，”谢昭抬头，眼眶却红了，“我不会答应你的，我自己能通关，不需要你，也不会跟你做这笔买卖。”
“哦？”傅听寒声音冷了下来，“你不怕死？”
谢昭闭了闭眼，攥紧了手里的铜铃，又想起自己那个挨揍自愈的天赋。
一个能挡三次致命伤，一个被打烂了都能长回来，只要灵魂不被吞，他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心里有了底气，他缓缓睁开眼，直视那只巨眼。
“我不会死，你够胆就来杀了我。”
弹幕瞬间吵了起来，滚动速度越来越快。谢昭攥紧了拳头，看都没看弹幕一眼。
傅听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笑了起来，整栋楼也跟着震颤了起来。
“行，”他说，“那就死吧。”
一条触手变成了肉刃，尖端正对着谢昭的心口，直接俯冲下来。谢昭早有准备，攥紧铜铃猛地一摇。
“叮铃铃！”
一声脆响，那触手像撞上了什么东西，在他面前两寸远的地方硬生生弹了回去，黑烟滋滋往外冒，尖端都焦了。
“嘶，真疼啊～”傅听寒竖瞳眯了眯，“昭昭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护身法器了？”
谢昭攥着铜铃，手心全是汗，腿肚子还在抖，但面上却扯出一个笑，“关你屁事。”
“不听话的东西，就应该被拔掉手脚，永生永世待在我身边才对。”
下一秒，两条触手紧跟着甩下来，速度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
谢昭还没来得及摇铃，那触手就擦着他左臂划了过去，皮开肉绽，血珠子顺着胳膊往下淌，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低头一看，伤口边缘已经冒出了一层薄痂，几秒钟的功夫，那道口子就合拢了，只剩一条浅浅的白印。
傅听寒竖瞳缓缓眨了下，带着点玩味。
“自愈体质？怪不得敢跟我叫板。”
谢昭甩了甩胳膊，攥紧铜铃，“怕了就滚。”
“怕？”他笑着说，“我只是觉得，更想吃掉你了。”
四条触手裹着风声，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前后左右封死了谢昭所有退路。
谢昭咬紧牙关猛地一摇铜铃，叮铃铃一声，金光炸开，四条触手同时被弹飞，黑烟弥漫。
614的门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只要冲出去，走廊里的婴灵虽然多但个头小，打不过但铜铃护体还能冲出去。
他刚往外挪了半步，傅听寒的笑声又从头顶压下来。
“想跑？”
谢昭心一横，转身就要往门口冲，就在这时，一条触手从侧面扎过来，直冲他胸口。
速度太快了，谢昭都没来得及摇铃铛。
千钧一发之际，道士把他推开，直接挡在了他面前，谢昭瞪圆了眼。
“道长！”
瞬间，触手就对穿了道士的胸口。
噗的一声闷响，温热的血溅了谢昭一脸。
道士踉跄着倒地，谢昭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接。
“道长！道长！！”谢昭手忙脚乱去捂他胸口那个血窟窿，但血根本捂不住，从指缝里往外涌，热乎乎黏糊糊的，眨眼就浸透了他整件道袍。
谢昭这会儿已经六神无主了，什么怀疑道士跟梁韵丈夫戴同一个面具也顾不上了。
NPC竟然给他挡刀了，他会不会因他而死！
直到现在，谢昭才真正地把这个道士当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个普通的NPC。
道士咳了一声，嘴角溢血，但那双凤眸还是弯着的。
“……别哭。”
谢昭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混着道士的血淌下来，早已分不轻哪是泪哪是血。
“谁哭了！”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别说话！”
道士抬起手，带血的手指搭上他手腕。
“缘主……”道士气音说，“当初我给416的施主炼尸的邪术，后面……后面事态严重我再度回来，就与这栋楼的人一起被烧死了。这是我的命……”
谢昭哭得泪眼朦胧，即便这是因果轮回，但道士却不该因他而死。
更何况，道士这个邪术不道德，却好歹也是帮了梁韵。
恩恩怨怨，如今已经说不清了。
“缘主，铜钱面罩叫镇邪通宝，活人用能抵抗邪气入侵，养尸用能镇压尸变。它能保你平安……你拿着……”
“道长！”
“莫要担心我……”道士又咳了一声，嘴角血淌得更厉害了，“我们是有缘人……以后你会再遇见我的……”
谢昭泪流满面，“这是什么意思？”
“我其他魂魄……还散落在别的副本里……”
谢昭怔住了，道士这算是超脱了副本NPC的设定，有了独立思想？
“你拿着镇邪通宝，日后……我们会再度相见。”
道士摸了摸他的脸，声音越来越轻，手也垂了下来。
“再见，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