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看！”
黎清风催促。
王倩点了点头，在路边的台阶上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保鲜膜，一股混合着肉香和面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在寒冷的雪夜里格外诱人。
她确实还没吃饭，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低头咬了一口。
饼皮微微发烫，带着煎过的酥脆感，里面的肥牛鲜嫩多汁，生菜清脆爽口，酱菜的咸香恰到好处地提升了整体的味道。
黎清风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王倩旁边的台阶。
上面沾着雪水和泥巴，脏兮兮的。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叹了口气，在王倩旁边坐了下来。
王倩默默吃着手里的大饼卷万物。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每一口。
黎清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氛围就这么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黎清风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把还没拆封的小仙女棒。
“对了，你玩不玩这个？”
王倩嚼着饼的动作顿了一下，疑惑地看了过来。
“这是什么？”
黎清风有些惊讶：“你没玩过……”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他想起王倩现在的条件。
她平时连顿好的都舍不得吃，生活费都是自己一分一分挣出来的，有钱估计也不会舍得把钱花在这种事情上。
他心里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拆开包装，抽出一支仙女棒递了过去。
“来，我教你玩。”
王倩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饼，接过那支细细的仙女棒。
黎清风掏出打火机，凑过去给她点燃。
“滋——”
金色的火花瞬间迸发出来，在夜色里炸开一片璀璨的光芒。
细碎的光点像一颗颗小星星，落在雪地上，映在王倩的脸上。
王倩看愣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支正在燃烧的仙女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迸射出来的火花，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东西。
火花很快就燃尽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光，然后彻底熄灭。
“咋样？好看吧？”
王倩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已经烧完的铁丝，沉默了片刻，问：
“这一只多少钱？”
黎清风想了想，“一盒二十块，差不多一块钱一支吧。”
王倩皱了皱眉，抬起头看着他，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教训的味道：
“你别一直乱花钱，以后你花钱的地方还多，要给自己攒着，知道吗？”
黎清风愣了一下。
他莫名有种感觉，像是回到了再强基班的时候，王倩每天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教训自己，管东管西的。
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应完之后，他有点若有所思。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一直在被女人管着。
在家被老妈管，在强基班被王倩管，后来被鱼幼南管……
这是为什么呢？
他是天生挨管体质？
他又抽出一支仙女棒递给王倩。
“行吧行吧，以后不买了，这盒也退不掉，咱们一起玩掉吧！”
王倩嘴上说着“不要”，但看他已经把打火机凑过来了，却还是伸手接过，任由他点燃了第二支。
黎清风也拿了一支，拿在手里晃了晃。
他看着王倩那副死死盯着仙女棒、仿佛少看一眼都觉得亏了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王倩看着手里的烟花，虽然沉默着，但心里却纠结万分。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诱惑，过来见了黎清风。
她虽然一直幻想着有一天和黎清风相认，但真到了这一步，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甚至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平时跟黎清风聊天，除了斗嘴之外，都是他找话题。
但今天的黎清风却格外沉默，这让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她正纠结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先说点什么，余光突然瞥见旁边一抹晶莹划过。
王倩一愣，转头看去。
黎清风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支已经燃尽的仙女棒，眼眶微红，正悄悄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王倩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黎清风连忙摆手，别过脸去。
“没什么没什么，没事。”
王倩皱眉：“那你为什么哭？”
黎清风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丢脸的一面被别人看见了。
他本想随便糊弄过去，但看王倩那副“你不说清楚我就不罢休”的样子，沉默了一下，才低声开口：
“就是想到……你现在过得那么苦，有点难受。”
他说完，又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支已经烧完的铁丝，声音有些发闷：
“我小时候还说过，以后当你大哥罩着你，结果后来你家出了那种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帮不上，等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连个仙女棒都没得玩……”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但他就是受不了自己认识的人过得苦。
王倩看着他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在心疼她？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开口：
“没什么好难受的。”
“我过得挺好的。”
黎清风点了点头，情绪依旧低落，很明显不信她的话。
王倩有点慌。
她是真的没觉得自己惨。
这么多年一个人过来，早就习惯了。
苦日子过久了，也就不觉得苦了，反而觉得这就是生活的常态。
她甚至觉得，自己能活着，能吃饱饭，能上学，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但黎清风这副为她难过的样子，让她心里又有点高兴，又有点尴尬。
高兴的是，原来他还会心疼自己。
尴尬的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心疼。
黎清风也察觉到她的尴尬，连忙调整了一下情绪，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没事，你别管我，我就是……沙子进眼睛了。”
王倩沉默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黎清风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副样子有点丢人，赶紧转移话题，想让气氛轻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