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年夜饭好喽！”
奶奶端着最后一道红烧鱼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眯眯地招呼大家入座。
虽然今年改成了火锅为主，但奶奶还是坚持炒了几道拿手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哇，好丰盛啊！”
黎清风竖起大拇指。
“奶奶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牛！”
奶奶被他逗得合不拢嘴。
“喜欢就多吃点，多吃点！”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年夜饭。
爷爷开了瓶白酒，和老爸碰了一杯，脸上泛着红光。
奶奶和老妈边吃边聊，话题从家长里短扯到了村里谁家又娶了媳妇。
黎清风也夹着菜，跟着笑，跟着应和。
但他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没有新消息。
王倩还没回他。
他有点烦躁地挠了挠头。
他想去见王倩，想当面跟她聊聊。
但年夜饭还没吃完，他总不能现在就撂筷子走人。
他只能耐着性子，陪家人吃饭。
吃完饭，一家人转移到客厅，有说有笑地看春晚。
爷爷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时不时跟着电视里的相声演员笑几声。
奶奶和老妈坐在一边，嗑着瓜子聊着天。
老爸则拿着手机，在家族群里抢红包，抢到一毛钱都能乐半天。
黎清风坐在沙发角落里，也掏出手机。
微信上已经堆了一大堆消息，他点开一看，全是新年祝福。
赵刚和侯鹏飞那俩货不用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赵刚：老黎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你早日脱单，别天天跟你的右手过日子了！】
【侯鹏飞：老黎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你财源广进，苟富贵勿相忘！】
【赵刚：对了，按规矩，你是不是该给我发个红包？】
【侯鹏飞：+1，我也要！】
【赵刚：爸爸！给点吧！】
【侯鹏飞：亲爹！我也要！】
黎清风嘴角直抽。
这俩货真是脸都不要了！
为了钱居然连爸爸都叫出来了吗？
我鄙视你们！
他一人发了一个红包过去，对面秒收，然后各自发来一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他翻了翻，除了同学外，还看到宋婉、周珊、章志正等人也发来了祝福消息，甚至苏曼都发了句新年快乐过来。
他一一认真回复，态度端正，言辞得体。
毕竟这些都是杂志社的前辈，不能怠慢。
他正回复着，南宫雪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南宫雪：新年快乐呀！[图片]】
他点开图片一看，是一张拍得满满当当的茶几，上面堆满了各种零食。
【南宫雪：按照惯例，你新年应该给我礼物的，既然你不在，那这些就当是你送我的好了，我会好好享用的！】
黎清风笑了一下，打字回：【那你为啥不送我礼物？】
过了一小会儿，南宫雪回了一个调皮的表情包。
【南宫雪：那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当礼物吧？】
黎清风翻了个白眼，打字回：【我才不要，太肥了，换个瘦点的。】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炸了。
【南宫雪：？？？？？】
【南宫雪：你说谁肥？！】
【南宫雪：你完了！！】
【南宫雪：愤怒.jpg】【愤怒.jpg】【愤怒.jpg】
一连串愤怒的表情包刷了屏，黎清风看得直乐，正要继续跟她斗图，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退出南宫雪的聊天界面，看了一眼新消息。
是王倩。
只有两个字：
【可以。】
黎清风双眼一亮，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进厨房一顿忙活，然后走到客厅.
“爸，妈，我有事先出去一趟哈，晚会就回来！”
张薇正嗑着瓜子看电视，头也没回.
“大年三十的你去哪儿？”
“去找个朋友聊聊天，一会儿就回来！”
黎君山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太晚了，早点回来。”
“好嘞！”
黎清风披上外套，拎着袋子，推开门，一头扎进了雪夜里。
他一出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问王倩在哪见面了。
他一边掏出手机给王倩发消息，一边沿着村道往前走。
雪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飘散，像是一颗颗发光的尘埃。
他刚走到白天放烟花的那块空地，脚步突然一顿。
路灯下，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
穿着简单的棉服，围着那条淡粉色的围巾，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黎清风快步跑过去，扬起一个笑容。
“新年好啊，王……”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王倩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
她看着黎清风那张带着几分尴尬的笑脸，心里明白对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还是叫我王倩吧。”
黎清风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
王倩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黎清风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气氛有点微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袋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撕开外套拉链，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了过去。
“对了，这个是我专门拿给你的！”
王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指尖刚碰到那东西，一股滚烫的热度隔着保鲜膜传了过来，烫得她手指一缩，差点没拿稳。
“这是什么？”
“这是我自制的大饼卷万物！”
黎清风一脸得意。
“里面包了肥牛、生菜、煎蛋，还有我奶奶做的酱菜，好吃量还大，你尝尝！”
王倩接过那个还冒着热气的大饼，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把它揣怀里？”
“这大冷天的，拎出来不冷了吗？”
黎清风理所当然地说，又想到什么，连忙补充道：
“你放心，我换了衣服的，都是干净的，还隔着保鲜膜，这饼不脏的！”
王倩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还冒着热气的大饼，又抬头看了看他胸口的位置。
“你胸口烫了不疼吗？”
黎清风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我扛得住！再说了，还隔着衣服呢，不碍事！”
王倩看着他脸上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热气腾腾的大饼。
她记得她小时候最怕热烫了。
她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红，但她强行憋了回去，没有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