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的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门里。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我穷尽学识也无法理解。“
他们两个人站在抢救室门口，谁都没有再说话。
卡尔往前迈了一步。
他站的位置正好挡在陆知行和走廊出口之间。
“陆先生，请您考虑一下，瑞国皇家医疗团愿意特聘您担任特别顾问医生。“
“年薪不低于一千万欧元。“
他停了停。
见陆知行没有立刻回绝，嘴角的弧度又松了半度。
他继续加码，语速放慢了一点：
“您不需要每天坐班，只在遇到类似张老统帅这样的危重病人时出手就行，每次治疗额外支付五十万欧元诊金。“
他又往前倾了半寸，声音压低了些许：
“瑞国会为您安排独栋别墅、私人飞机和保镖，您的家人也能享受最好的医疗和教育资源。“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老主治医生站在几米开外，低声倒吸了一口气。
他压着声音对身旁的年轻护士说：
“一千万欧元……这待遇放眼全世界顶尖名医都求之不得。“
年轻护士也压着声音补了一句。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富贵。“
莱利在旁边帮腔。
“陆先生，只要您答应，您的名字会传遍全世界，成为医学史上的传奇。“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陆知行身上。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要不要答应的问题，而是一个什么时候点头的问题。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陆知行答应之后该怎么上前攀谈。
连走廊尽头那个低头看手机的小护士都抬起了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白衬衫的背影上。
陆知行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目光从那几张脸上依次滑过。
“不必。“
他抬脚绕过二人。
步子不快，但方向明确，径直穿过了走廊。
卡尔和莱利僵在原地。
莱利在旁边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他居然拒绝了？一千万欧元年薪不动心？“
卡尔握紧拳头。
“区区一个中医。敢拒绝瑞国皇家医疗团的邀请。“
他停顿了一拍，胸口起伏了一下。
“这要是在瑞国…….”
莱利压低声音凑近了一步。
目光往左右两边扫了一下才收回来。
“我们可以找一个龙国的大人物。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权威。“
卡尔皱眉道：
“陆知行是张家的恩人。还有谁的面子比张家更大？“
莱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忘了当年四大皇族之一，轩辕家的轩辕绝遇险，是我出手救了他。“
卡尔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半圈，里面映着莱利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两个人对视了一拍，谁都没有再说话。
卡尔垂下眼皮，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
里面存着抢救全过程的录像，从陆知行走进抢救室开始一直录到门重新打开。
一小时后。
省医院VIP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轩辕绝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一左一右站在门两侧没有进来。
他面上带着笑意，目光先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病床上的张天穹身上。
“听闻张老起死回生，特来探望。“
张天穹撑着床沿想坐起来。
他的手腕按着床垫往上撑，肩胛骨从枕头表面抬起来半寸。
轩辕绝快走了两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托王爷的福，好多了。“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口的方向，又看回来。
“陆医生确实是难得的良医。要是没有他，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
轩辕绝顺势接话。
他的语气听不出深浅：
“王听说瑞国医疗团想聘请那位江医生做特别顾问，待遇很优厚。“
他偏了一下头，视线从张天穹脸上移开又移回来。
“只是他和两位瑞国医生似乎有些误会，张老不如帮忙劝劝他，瑞国医疗团是国际知名组织，他若能加入，也能为咱们争光。“
张天穹沉默了两秒。
“王爷，陆医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强迫他做不愿意的事，他若不愿，我不会干涉。“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轩辕绝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他的语气依然保持着表面上的客气，但语速慢了半拍：
“张老，王也是一番好意。他若能加入，也是件好事。“
张天穹寸步不让。
他靠在枕头上，脖子微微转过来正对着轩辕绝的方向，声音放平了但力道没减：
“恩情大于一切，我不能逼迫我的救命恩人。“
张敬尧和张敬川站在旁边。
兄弟俩的手心都在冒汗，掌心贴在裤缝两侧。
张敬尧的喉结动了一下，想开口说句什么打圆场，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张敬川把目光移到了窗外，看着对面楼顶的排风管。
轩辕绝的脸上那层笑意微微僵了片刻。
“张老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便随他吧。“
他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问了问张天穹的饮食，提了两句天气，夸了夸病房的采光。
站起来告辞的时候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病房的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走廊里轩辕绝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
他走到走廊转角处停下，偏头看了身后的亲卫队长一眼。
“叫两个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平视着前方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把他请过来见我。“
亲卫队长微微迟疑了一下。
他的目光往旁边副官的方向偏了半寸又收回来，低声问了一句：
“王爷，要是他不愿意来呢？“
旁边副官也小声提醒。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王爷，听说那位陆先生是张家的救命恩人，贸然传唤…….”
轩辕绝偏头看了他一眼。
副官的话被那道目光截断了，后半句咽回了喉咙里，没有继续往外送。
轩辕绝收回视线：
“还没有我叫不来的人，他不来…….”
他停了一瞬。
“我不介意亲自去一趟。“
亲卫队长没有再问。
他垂下头，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轩辕绝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