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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我是废物烂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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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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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搜仓的第二天,木村又把沈满仓叫去了。 这一次,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佐藤美代。她坐在木村对面,桌上摊着一沓纸,见沈满仓进来,微微抬眼。 “沈帮办,“木村开口,“佐藤组长送来一份材料,说你去年冬天,跟码头旧案有交集。你来——自己看看。“ 沈满仓上前,扫了一眼那沓纸。是一份行踪表——去年冬天,码头改道那几天,他沈满仓的行踪:腊月十二,在码头账房;腊月十四,在南市书场;腊月十六,在伪署档案室……每一笔,都标着时间、地点、证人。 “课长,“沈满仓躬身,“这份行踪表,佐藤组长费心了。可卑职想问——佐藤组长这些'行踪',是从哪儿查来的?“ “伪署的值更簿,书场的伙计,码头的账房。“佐藤说,“沈帮办,你去年冬天那几天,恰好在码头、书场、伪署三个地方——而这三个地方,恰好都跟军统的旧案有关。这个'恰好',是不是太巧了?“ 沈满仓心里飞快地拨了一笔。佐藤查行踪,用的是最笨也最扎实的法子——人证。可人证,是最容易做假的。 “佐藤组长,“他不慌不忙,“您这份行踪表,卑职承认——都是真的。卑职去年冬天,确实在码头、书场、伪署待过。可卑职是账房,账房的天职,就是跑账。码头有账要核,书场有帐要听,伪署有账要理——卑职不跑这些地方,账怎么平?“ “沈帮办,账房先生跑码头,不稀奇。“佐藤说,“可账房先生跑码头,恰好赶上军统动手——这就稀奇了。“ “佐藤组长,您这话,卑职不敢苟同。“沈满仓说,“军统什么时候动手,卑职一个账房,哪能知道?卑职只知道——码头那几天,正好有一批统制物资要盘库,卑职是奉兴亚院的令去核账的。盘库的单子,还在兴亚院存档,佐藤组长可以去查。“ 佐藤的目光,微微一凝。她显然没想到,沈满仓会给出这么硬的回应。 “沈帮办,“木村插话,“佐藤组长的行踪表,和你说的盘库单子,两样都对得上吗?“ “对得上。“沈满仓说,“课长,卑职经手的每一笔账,都有据可查。佐藤组长要查,卑职随时奉陪——明天对账,正好一起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佐藤忽然笑了:“沈帮办,你倒是沉得住气。行——明天对账,我把这份行踪表,也摆上去。“ 沈满仓躬身告退。走出办公室,他听见木村在身后喊了一声:“沈帮办。“ 他回头。木村站在门口,看着他:“你明天对账,有几成把握?“ “课长,“沈满仓说,“账在卑职手里,卑职就有十成把握。可卑职想请课长帮一个忙——明天的对账,课长能不能在旁边看着?课长看着,账对得才公。“ 木村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行。明天,我旁听。“ 沈满仓走出特高课,日头正好。钱串子迎上来:“木村答应了?“ “答应了。“沈满仓说,“木村旁听,佐藤就不好做手脚。可佐藤那份行踪表,是实打实的人证——她明天要是真把证人拉来,我的盘库单子,就得经得起对。“ “那盘库单子——“ “是真的。“沈满仓说,“我去年冬天,确实替兴亚院核过码头盘库的账。佐藤查行踪,查的是'我在哪儿';我备的账,是'我为什么在哪儿'。她查'在哪儿',我答'为什么'——只要理由站得住,她就抓不住把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佐藤明天要是拿出我没想到的东西,我就得当场翻盘。老钱,今晚你跑一趟鞋铺,把程文谦买鞋的记录烧了,再把鞋匠的嘴堵上。佐佐木那边,不能让他顺着鞋查到估衣街。“ “还有——“他说,“明天对账之前,我想见一个人。“ “谁?“ “秦朗。“沈满仓说,“对账的事,得让站长知道——我要是明天翻了船,津门站得有人接应。“ 当天夜里,沈满仓在乌市茶楼,见了秦朗。 他把佐藤的行踪表、商行的总账、“老猫“的联络费、佐佐木的鞋,一五一十说了。秦朗听完,沉默了很久。 “满仓,“秦朗终于开口,“你明天对账,我帮不了你多少。可有一件事,我能办——华北区那边,程文谦调伪署卷宗的事,我可以让那边压一压。你只管对账,卷宗的事,我来兜底。“ 沈满仓点点头:“多谢站长。“ 他站起身,要走。秦朗忽然叫住他:“满仓——佐藤查你,是查'烂算盘'。可她不知道,'烂算盘'背后,不止一个人。“ 沈满仓回头,看着秦朗。秦朗的声音很轻:“你身后,是津门站,是华北区,是无数条命。你明天对账——不是一个人在算。“ 沈满仓心里一热,面上却笑着:“站长放心,账房先生的本事,就是——账再乱,也能算出个清白来。“ 他走出茶楼,夜色已经很深了。钱串子迎上来:“鞋铺那边,办妥了——买鞋的记录烧了,鞋匠收了一百块,改了口。“ 沈满仓点点头,望着夜色里的估衣街,声音很轻:“明天对账,是佐藤的杀招。可我这边的账——已经备好了。“ 远处,海河的潮声一声接一声。沈满仓走回酱菜铺,姐姐还亮着灯等他。他推开院门,看见灶台上温着一碗粥,杏儿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摊着写了一半的大字。 他轻轻抱起杏儿,放进里屋。回到灶台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姐,“他说,“明天有一场大仗。打赢了,咱家的日子,能安稳一阵子。“ 沈桂香头也不回,声音却软:“打什么仗。早点睡,明儿粥还温着。“ 沈满仓笑了笑,没接话。他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心里那本账,又翻开一页。 明天对账,佐藤会出什么牌,他不知道;可他知道——无论她出什么牌,他都得接住。因为接不住,倒下的不止他一个人。 “佐藤……“他低声说,“明天,我等着你。“ 窗外,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焰一晃。他吹熄了灯,黑暗里,海河的潮声一夜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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