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码头仓库里，藏着最后一页账
第一批一百五十条裙子发出去的那天，满枝车间里没有人欢呼。
大家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梁叔的三轮车一趟趟把包裹送往快递点。
每个纸箱上都贴着满枝的标签。
标签是赵红英昨晚熬夜打印的，边缘裁得不太齐。刘春梅贴到最后一箱时，忽然舍不得松手。
“这可是咱们做出来的。”
罗桂琴在旁边说：“不然呢？你做的是蒸馒头？”
“我知道。”刘春梅笑了一下，“就是觉得，真要卖到杭州去了，像做梦。”
林小满拿着发货单，一件一件核对。
一百五十条。
没有少一条，没有错一条。
周启明收到出货通知后，很快回了消息：已安排验货，若首批质量稳定，后续继续合作。
这句话没有夸奖。
却比夸奖更重要。
满枝终于不是只在南泽夜市里被人看见了。
下午，林小满和陈砚赶往东平码头。
他们没有直接进七号仓。
上一次王会计出现时，林小满就知道，这种地方不能靠两个人硬闯。
这一次，他们把顾雨薇提供的资料、徐守义的收款册、黑皮账簿和王会计的录音，全交给了清算组。
梁主任亲自带人过来。
仓库门打开时，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堆满旧货。
只有几排铁架、十几只密封纸箱，还有一台正在运转的碎纸机。
顾兆明站在碎纸机旁。
他显然没想到梁主任会带人来，脸上的从容第一次裂开。
“梁主任，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梁主任出示了核查通知。
“顾先生，有人提供证据，证明这里可能存放嘉成旧账和关联资料。请配合。”
“这里是恒越的外租仓库，跟嘉成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核对后就知道。”
工作人员开始登记纸箱。
顾兆明想上前，被拦住。
他看向林小满，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以为找到几张旧纸，就能把我怎么样？”
林小满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那台碎纸机上。
纸屑口里还卡着半张没碎干净的单据。
上面有一个熟悉的编号。
B-17-042。
正是当初恒越拿去卖十九块九的那批货。
工作人员停下机器，取出碎纸篓。
碎纸被一张张拼开。
货运单、库存转移单、付款凭证、外发加工单。
其中一份单据上清清楚楚写着：
嘉成制衣厂库存转移。
接收方：恒越供应链。
经手人：顾兆明。
日期，是陈建国正式失联前的七天。
陈砚的脸色发白。
林小满却先看到最下面一行小字。
转移性质：代保管。
可那些货，从来没有回过嘉成。
顾兆明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代保管有什么问题？嘉成要倒，我替他们保住货，有错吗？”
“保住货？”王会计从门外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原始仓储清单。
“那为什么恒越把这些货改了标，低价卖掉？为什么货款没有回嘉成？为什么你让我把赵红英的名字签在外发单上？”
顾兆明猛地转头。
王会计没有躲。
“我错过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
梁主任接过清单，脸色越来越严肃。
“顾先生，关于嘉成资产转移和货款去向，我们需要你做进一步说明。”
顾兆明看着桌上摊开的资料，忽然不再辩解。
他只是看向林小满。
“你赢了？”
林小满摇头。
“不是我赢。”
“是你以为所有人都会怕你。”
顾兆明的眼神沉了下去。
“你太年轻。”他说，“你以为把我拖进核查，满枝就能高枕无忧？”
“周启明那笔订单，真的那么稳吗？”
林小满心里一紧。
陈砚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是贺嘉树。
电话一接通，贺嘉树的声音很急。
“满枝出事了。”
“周启明刚打电话给我。他们收到第一批货后，有二十多位买家反映裙子掉色。”
“平台要他们立刻暂停销售。”
仓库里，顾兆明缓缓笑了。
“年轻人，生意不是做出一批货就结束了。”
“货卖出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