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她把满枝服饰挂上了门
春晖门口挤满人时，林小满刚从清算组出来。
有人举着纸牌，有人对着车间拍照，嘴里喊着“无证生产”“欠薪黑作坊”。喊得最大声的几个，林小满一个都不认识。
可围观的人不在乎认不认识。
他们只会看谁声音大。
宋春兰站在门口，气得脸发白。
“我这儿证照齐全，机器租赁也有合同。他们非说我窝藏黑工。”
罗桂琴手里攥着工资表，恨不得冲出去理论。
林小满却先把她拉住。
“别吵。”
“人家都骑到头上来了！”罗桂琴急道。
“越乱，越让他们说我们心虚。”
林小满走到门口，对那几个闹事的人说：“谁举报的，麻烦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有关部门来核查，我们配合。”
带头的男人愣了愣。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不哭、不闹，也不跟他们对骂。
“你配合有什么用？你们不就是没证吗？”
“满枝的营业执照今天领取。”林小满拿出工商所的受理回执，“在证照办结前，我们只租用春晖设备，所有加工按春晖场地规定执行。工资、工时、订单和供货合同都在。”
“你说有就有？”
“有。”赵红英抱着四本账走出来，“您要看哪一项？”
男人脸色变了。
这时，真正的检查人员也到了。
春晖车间里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没有因为门口有人闹，就草草下结论。他们看了宋春兰的场地证照、机器租赁单、消防通道，又核对了满枝的工钱登记。
查到最后，一名工作人员指着东边堆放的纸箱说：“这里不能堆，挡住通道了。还有临时用电要重新整理。”
宋春兰立刻点头：“今天就改。”
“满枝这边，证照下来前不要单独对外接新的加工订单。”工作人员又看向林小满，“已经完成的订单，要把交付和售后记录留好。”
“明白。”林小满说。
她没有争辩。
也没有觉得被挑毛病就是故意为难。
规矩不是拿来卡住她的。
是让她以后走得更稳。
门口那几个闹事的人见没有闹出事，慢慢想溜。
林小满却叫住了带头的男人。
“你等一下。”
男人回头：“干什么？”
“你刚才说满枝欠薪。”她把工资签收表摊开，“这句话如果你有证据，我们改。没有证据，请你当着大家的面收回。”
周围人全看着他。
男人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丢下一句“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转身就走。
刘春梅冲着他的背影喊：“听别人说你就敢来？那我还听说你欠我两百呢！”
人群里爆出一阵笑。
罗桂琴差点没忍住，也笑出了声。
检查结束后，车间按要求整理了整整一下午。
纸箱搬开，电线重新固定，工位之间留出更宽的过道。宋春兰一边盯着工人收拾，一边嘀咕：“以前觉得这些麻烦，现在看着倒舒坦。”
林小满帮她把最后一摞纸样放进柜子。
宋春兰忽然问：“证照今天真能领？”
“能。”
“领回来以后，打算怎么做？”
林小满看着干净起来的车间。
“先把满枝的账理顺，再找固定的地方。”
“还租我的机器？”
“租。”林小满笑，“但不能一直借您的门牌。”
宋春兰点点头。
“这话还算有分寸。”
傍晚，林小满和陈砚一起去了工商所。
窗口工作人员把一张薄薄的证照递出来。
“收好。以后变更地址、经营范围，按规定来办。”
林小满双手接过。
证照上写着：
经营者：林小满。
字号名称：满枝服饰。
她盯着那几个字，半天没有动。
陈砚站在她身边，低声说：“恭喜，林老板。”
林小满抬头看他。
“你别这么叫。”
“为什么？”
“听着怪。”
“那叫什么？”
她想了想：“还是叫林小满。”
陈砚笑了。
他笑起来时，右边脸颊会露出一点很浅的酒窝。林小满以前没怎么注意，今天却忽然看得很清楚。
她赶紧移开视线。
“回去吧。”
“嗯。”
他们回到春晖时，天已经黑了。
宋春兰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块小木牌，刷了白漆，上面写着“满枝服饰”四个字。
字不算漂亮，边角还有点毛。
可她还是把牌子递给林小满。
“办公室门口先挂着。等你以后有大门脸了，再换块好的。”
林小满接过木牌。
罗桂琴、赵红英、刘春梅、方秀兰和车间里的女工都围过来。
梁叔甚至从三轮车里翻出一挂不知道存了多久的小鞭炮。
“点不点？”他问。
宋春兰立刻瞪他：“这里不准点！”
梁叔尴尬地把鞭炮塞回去：“那我放个响屁庆祝一下？”
“梁叔！”刘春梅笑得直不起腰。
最后，谁也没放鞭炮。
大家只是把那块木牌挂上去，退后几步看了很久。
“满枝服饰。”
刘春梅念了一遍，忽然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林小满站在门口，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挂上牌子，不代表从此就不会缺钱、不会有人找麻烦、不会再被谁看轻。
但至少从今天开始，满枝不是一群人临时凑出来的自救。
它有名字，有账，有要守的规矩。
夜里，贺嘉树带来一个消息。
他在杭州认识的电商采购商看见了满枝在论坛上的试穿帖，想订五百条破晓，要求十五天内交货。
刘春梅一听，眼睛都亮了。
“五百条？这不就发财了？”
罗桂琴却先看向林小满。
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
林小满拿过那份订单意向书，看了很久。
五百条。
比满枝第一批订单多了四倍。
钱、名气、机会，全摆在眼前。
可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如未按期交货，按货款三倍赔偿。
林小满慢慢把意向书放下。
“先不签。”
贺嘉树挑眉：“你连谈都不谈？”
“谈。”
林小满抬头，眼神很亮。
“但不是按他的规矩谈。”
“满枝要接大单，先得有自己的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