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娇看向许泽。
许泽点了点头：
“去吧。”
李雪娇转身前，忽然问：
“许哥，晚上要不要我给你送饭？”
萧若寒抬眼看过去。
许泽觉得办公室外的温度又下降了。
“不用。”
李雪娇有些失落。
许泽补充了一句：
“我晚上可能要出去。”
“那我安排车。”
“行。”
李雪娇这才离开。
萧若寒看着她走远，推开办公室门。
“你很会安排工作。”
“都是公司培养得好，助理关心领导，属于正常工作。”
萧若寒关上门，她走到茶水台。
茶叶罐放在最上层。
萧若寒取出一小撮茶叶，放进紫砂壶中，先温壶，再注水。
她亲自泡茶。
许泽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和平常不同。
茶水台旁的女人，脱下了会展中心的强势外壳。
她低头看着茶汤，眼底的疲惫压不住。
“昨晚几点睡的？”
许泽问。
“我没睡。”
“那你今天还能站着？”
“我已经站了二十八年。”
“萧总，身体才是本钱，什么都能硬撑。”
萧若寒抬头看他。
“你是在教育我？”
“我是提醒合作伙伴。”
她将茶盏放到托盘里，端过来。
“喝茶。”
许泽接过茶盏。
茶香清正，入口有回甘。
“顶级大红袍？”
“我父亲留下的。”
许泽放下茶盏。
“这么好的茶，拿来招待我？”
“不是招待。”
萧若寒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是感谢。”
许泽没接话。
萧若寒看向他。
“昨晚如果你没有赶回来，大盛集团今天会赔八亿，博物馆项目中止，珠宝业务被董事会拆分，再加上姚志成那条资金链，赵氏集团很可能借机吞掉我们的供应商和渠道。”
“所以我替公司省了很多钱。”
“你救的不只是公司。”
萧若寒的手轻轻收紧。
“还有我。”
这句话落下，许泽看着她。
这是萧若寒第一次把自己的脆弱直接摆在他面前。
许泽收起笑意。
“萧总，你还欠我一件衣服。”
“衣服我会赔的。”
“我说的是心情损失。”
“怎么算？”
“昨晚差点死了，今天又被人怀疑，我的精神受到了巨大创伤。”
“要多少？”
“看萧总诚意。”
萧若寒取出两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自己看。”
第一份，是一张支票。
金额：两千万。
付款方：大盛集团。
备注栏只有一句话。
【特别行动奖金，无附加条件。】
许泽翻到第二份。
大盛集团古玩业务板块股权转让协议。
转让比例：百分之五。
受让人：许泽。
公章、法务签字、董事会临时决议，一项不少。
许泽抬起头。
“百分之五？”
“古玩业务板块，不是整个集团。”
“那也不少了。”
“按照目前估值，折合三千多万，赵氏资金链断裂后，大盛在省城珠宝和古玩渠道上的议价权已经提高，估值还会继续上涨。”
“萧总，你这是打算把我绑在大盛集团的船上？”
“不是绑。”
萧若寒看着他。
“是邀请你上船。”
“船上有几个位置？”
“现在两个。”
“一个是我的？”
“还有我的。”
许泽看着协议，没有立刻签字。
萧若寒拿起茶壶，又给他添了一点茶。
“昨晚你在码头说，姚志成只是一个小角色，你不怕？”
“怕。”
萧若寒语气平静。
“但怕不能解决问题。”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新的资料。
“赵氏集团旗下三家担保公司已经被经侦调查，姚志成的协会职务被暂停，赵西东名下的海外账户出现大额冻结，赵家现在没有精力立刻反扑。”
“那他们会怎么做？”
“肯定是找别人替他们动手。”
许泽翻开资料。
第一页是七星闭目过去五年的交易记录。
假翡翠、双层胎瓷器、合成原石，只是明面上的货物。
真正的资金流向经过十二层担保与抵押，最后汇入一个名为九号库的海外基金。
许泽看到九号库三个字时，胸口吊坠轻轻发热。
他没有继续深挖。
“这份资料从哪儿来的？”
“法务从葛老六的硬盘里恢复出来的。”
“还有别的吗？”
萧若寒抽出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十七年前，背景是一座废弃矿洞。
三名专家站在洞口。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半块青铜残片。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手写字。
【一死，一失踪，一出国。】
许泽的目光落在残片上，胸口骤然发烫。
金色纹路从锁骨下方浮起，迅速向心口聚拢。
金瞳自行开启。
照片里，青铜残片的锈色剥落，露出一圈极细的纹路。
一只闭合的眼睛。外侧七个圆点。
和七星闭目的标志一样，却又不完全相同。
眼睛中间，多了一道竖线。
视野继续向下推进。
【警告：禁止深度探查。】
许泽立即收回能力。
茶盏里的水晃了一下。
萧若寒看见他的脸色变化。
“这个你认得？”
“我见过类似的。”
许泽伸手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昨晚拍下的青铜残片照片。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一个来自十七年前矿洞，一个来自高三爷的旧资料。
纹路几乎重合。
但矿洞照片里的残片，只是某件青铜器的一角。
高三爷那张照片里，残片旁边还放着一个模糊的木匣。
许泽胸口再次发热。
赵曼云曾经问过，熊狼虎带回来的机关匣到底是什么。
七星闭目追了二十年。
韩九指临死前寻找胸口藏金的人。
现在，三条线终于碰到了一起。
萧若寒低声问：
“你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
“你第一次说不知道。”
“所以这次是真的不知道。”
萧若寒看着他：
“如果你不想查，可以不查。”
许泽抬眼看过去。
“我觉得这话不像你。”
“以前我需要你替我解决问题。”
她的手放在那张照片上。
“现在我希望你自己选择。”
许泽沉默两秒，拿起桌上的股权协议。
“股份我收。”
萧若寒的眼神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合伙人能查公司档案。”
“还有呢？”
“奖金也不能退。”
“你倒是诚实。”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和钱过不去。”
许泽拿起钢笔，在协议末页签下名字。
随后，他又在支票背面写了一行字。
【许泽已收，萧总不得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