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能做成大事的,没有一个是侥幸的。
即便在港岛,也是人情世故当先。”
晚饭后娄家老少爷和一帮老娘们过来话家长时,娄晓娥将义安来买药当趣事说了遍后,张池笑道。
他们回到家,店里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了此事。
一次卖了小半月的药,还是大名鼎鼎的义安尖东虎来买,店员们都是心惊胆战的,给钱都害怕。
万一人家事后反悔,或者抬个死人过来讹钱,那可怎么办?
张池却看出义安示好的意思,让她们放宽心卖钱就是。
那一家是出了名的伶俐人。
娄超啧啧羡慕道:
“太子道是义安的核心地盘,尖东虎是义安五虎十杰里出挑人物,亲自到麒麟堂那么多钱买药,不用明天,各社团堂口都知道麒麟堂的大名了。”
看着下面铜锣湾的灯火通明,张池呵呵道:
“麒麟堂有什么大名?没必要,也不需要。”
娄父道:
“我也没想到,老罗兰居然会是嘉道理家族的,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片土地上做主的都是那些英资财团,明面上高高捧起几个华人家族,可好处捞尽。
就算有矛盾,也是华人家族之间矛盾,社团之间的矛盾。”
娄超也点头道:
“华人和华人斗起来,就没功夫斗洋人了。
非但不会斗,还会想方设法讨好,争当他们的狗腿子。”
张池闻言笑了起来,四九城的爷们儿啊,不管到哪里,都少不了谈这些。
可是有个鸡毛用?
光嘴炮没什么意思啊。
娄超笑道:
“如果能和嘉道理家族牵上线,那以后做起生意来,就好做多了。”
张池乐道:
“大哥,您这语气和我家五哥当年差不多,当初招工进城的人全部清退回去,城里没落下脚,农村的房也没了,一切还得重头再来。
我五哥后怕坏了,跟我们说,当初得亏我心肠硬,没答应他们。
但凡软一点,今天全家都要坐蜡了。”
人家连亲哥哥都不愿走关系,更何况他一个大舅哥?
娄父还是比儿子看的远些,道:
“池子和患者的关系很纯粹,这很好,没有算计,不夹杂太多利益往来,反倒能相处的更长久些。
我们家和张家关系这么亲近,别人看在眼里,多半还是会照顾一下你的生意,这已经让你们沾很大的光了,
总不能再让池子开口,帮你们拉生意吧?
是你们做生意,还是池子做生意啊?”
娄超惭愧道:
“爸,真没那个意思。
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合作的机会……”
娄父都笑了,道:
“合作?
实力对等的才叫合作,你连人家九牛一毛都比不了,合作什么呢?
还是要脚踏实地,用心做事。”
张池在一旁乐,老泰山说的不错,但也不全对。
和患者保持纯粹的医患关系,不代表他不会索取应有的报酬。
恰恰相反,他不仅会索取,还会索取高额的报酬。
大多数,娄家多少还能沾到一点光的。
不过,娄家愿意这样想,张池也乐见其成。
……
港岛半山区,罗便臣道。
嘉道理家族大宅内。
老罗兰静静的看着对面坐的一个须发皆白,穿着唐装的老人,
这位老人是粤东药局陈李济的嫡系传人,陈国驹。
陈李济是比乐显扬创办同仁堂还要早六七十年,当今中国最古老的药铺,真正的医学世家。
慈禧老妖婆常年磕的乌鸡白凤丸,就是他们家的……
此刻,陈国驹正在闭目细细品味一丸速效救心丸……
过了好一阵后,他又拿起一丸,放进口中。
如此反复差不多经过了一个小时,连食六粒后方止,惊叹道:
“了不起,实在了不起。
舌下含服,可明显感觉到心脉舒张,
但药效很短,对解急症有奇效,却不必担心劳损身体。
用西医的说法,就是药毒性很小,副作用很少。
厉害啊,厉害!”
听他这么说,老罗兰满脸带笑,道:
“是的,刚才已经让人服药后做了心电图监测,医师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中药,也能起效这么快。
陈,你有没有办法,分析出这个药的药方?
当然,你不要误会,我很尊重药方的主人,也会在他那里一直治疗。
只是,你懂得,这种救命的药……如果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还是要放心的多。”
陈国驹摇头道:
“药方如此之精妙,更难的是,通过泛成丸药,
各种药材药性相互中和,药材本身的气味早已发生变化,很难摸清准确的药方。
如果是煎药,还能从药渣里品出几分来,丸药就不要想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老罗兰也没太失望,耸耸肩笑道:
“那好吧,看来我要好好和张相处了。
硝酸甘油的味道实在令我作呕,这个小药丸就好多了。”
陈国驹问道:
“姓张?是哪里来的高人?”
不过老罗兰却笑道:
“陈,是从北面京城来的。
对了,他说他是伤寒刘家的传人。”
陈国驹恍然,笑道:
“哦,了不起!”
等陈国驹走后,老罗兰看了看桌面上那个小葫芦,思考片刻后,拿了起来,倒出六颗,舌下含服。
过了几分钟后,他眼睛慢慢睁开,目光里满是惊喜!
胸口的闷压感,仿佛一直都有一块石头压在上面,偶尔还有隐痛感,全都消失了。
硝酸甘油片虽然也能带来同样的效果,但也会带来心悸、恶心、呕吐、药疹等一系列的副作用。
而从麒麟堂得到的这个药,却完全没有!
舌下含服后,甚至还有阵阵清凉感。
坐在沙发上,很是享受了片刻静谧的轻松后,老罗兰眼睛里的目光开始发生变化。
东方的心脏病人还只是少数,因为生活水平太低,饭都吃不饱,心血管疾病多是富贵病,在西方才有最大的市场。
如果能取得合作,那嘉道理家族将会成功跨入医药领域。
虽然看起来医药行业不如能源、地产领域光鲜,但真正明白的人才知道,这是一个比军火还要暴利的行业,并且,也更长久。
老罗兰倒没想着将药方巧取豪夺过来,一来这不是嘉道理家族的立世原则,
二来,老罗兰认为张池的价值远比一个药方更重要。
嗯,是该和那个神奇的东方小子好好谈一谈,他是非常聪明的年轻人,一定会选择共同发展的。
……
一大早,张池叫起了张福起来练功。
站完桩功后,父子两人练起了八卦步,张池不时点评一二。
“乾元亨利贞。兑泽英雄兵。离火驾火轮。巽风进退利。坎水多波急。艮山不出其……
汤圆,你在乾位和离位上,有明显的滞感,坎位应该慢些,艮位要定住本身。
这几点,你要再琢磨琢磨。”
张福虽然没有开挂,但天资很不错,身上也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已经练入门了。
等两人快结束的时候,小儿子张思才跑了下来,看到父亲和哥哥都要收功了,急的哇哇哭了起来。
惊动了娄晓娥过来看,张思告状:
“爸爸和哥哥都不等我,爸爸更喜欢哥哥,不喜欢我。”委屈坏了。
娄晓娥骂:
“叫个屁!让你起来学本事,还要哄着吗?
明天哥哥起来,弟弟起不来就拿鞭子抽他!
看他还哭不哭!
下来,快去洗脸吃饭,要上学了!”
别看娄晓娥平日里嘻嘻哈哈大咧咧的,可一发火,两个儿子都怕她。
张福牵着抽泣的弟弟去洗漱,还安慰道:
“爸爸也一样爱你,只是你现在还小,爸爸舍不得让你吃太多的苦。
再说你还在长身体,不能起太早。”
张思聪明着呢:
“哇哇哭我也要学,自己哭总比被别人打的哇哇哭好!
君豪、家豪他们就打不过你,好威的!”
张池走在两人身后,有些挠头。
一个省油的灯都没有啊……
等吃了早饭,张福和娄君豪、娄家豪乘校车去了小学,张池则和娄晓娥一起送李思、娄淑珍去了幼稚园。
并约定再去买辆车……
等到麒麟堂后,就发现老罗兰已经先一步等候在店内了。
张池笑着请他上了二楼谈事,不过谈正事前,老罗兰认真道:
“张,能不能请你先给哈雷尔看一下,他得了……很凶险的疾病,能熬过第一次,
不知道能不能熬过第二次,太可怕了。”
张池看了眼一脸木讷的哈雷尔,观察稍许,道:
“可能是我才疏学浅,没看出来他得什么不治之症啊。”
老罗兰对哈雷尔道:
“给张医师看看吧,你总不想再经历一回,对么?”
哈雷尔依旧面无表情,看了张池一眼后,开始脱裤子……
张池:“……”
不过等这个莽汉脱下裤子后,张池才明白为何老罗兰会这样说。
这么大个壮汉,他,缩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