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礼失眠了。
耳边反复回响着祝知予的声音。
什么带他去配眼镜，什么边吃边聊，扰得他整夜不敢闭眼。
他忍不住想，地球自转为什么这么慢，距离约定的时间竟然还有四个小时。
辗转数遍，天边总算泄出光亮。
霍礼早早起床洗漱，换了身相对来说没那么破旧的衣服。
“妈，我出去一趟，最迟晚上回来。”
自从上初中后，霍家对霍礼的约束便小了许多。
加之前几天他将霍庭砸个半死的事情在村子里传遍后，徐小霞根本不敢再多说什么。
霍望楠：“吃完早饭再去吧？”
“不了，你们吃。”
因为一整天都要干活，霍书瑶分到了小半碗稀饭。
她的目光追着霍礼离去，端着碗半天没动。
大的不敢管，小的徐小霞还怕她翻出天去不成？
“看什么看？欠揍了是不是？”
“吃完赶紧去镇上给你爷爷送饭，路上敢耽误，我打死你！”
霍书瑶连忙低头，捧着稀饭快速喝干净。
“知道了。”
等她抱着饭盒追出去，霍礼早不见身影。
镇上。
霍礼是跑着去赴约的。
距离约定地点还有百来米时，他故意放慢脚步，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着急。
“你来得好早！”
祝知予手里提着油条豆浆，笑容明媚。
“嗯。”
霍礼接过早饭，问：“你昨晚睡在哪里？”
“我找了家没那么严的旅馆，不用身份证也可以入住。”
她说这话时表情灵动，带着浅浅的骄傲。
“就是早上没热水，我洗头的时候差点把脑子冻坏。”
霍礼吃着手里的油条，不经意夸赞：“你的头发很柔顺，一天不洗也没什么。”
祝知予眨眨眼，语气更加骄傲。
“你在心疼我。”
霍礼：“……”
早饭吃完，大巴车也来了。
祝知予带着人上车，熟练地掏出零钱付车费。
路途不算遥远，一小时就到了。
祝知予先是领着霍礼去眼镜店，大手一挥，选了最昂贵的眼镜框，还有今年最好的镜片材料。
听到最终价格时，霍礼的指尖止不住地颤了下。
祝知予附耳悄声说：“放心，你只是现在穷而已，未来会以最年轻的新贵身份跻身国内富豪榜第二。”
少年侧目，“第二？”
自上学以来，他的名字后面永远只跟着第一这个数字。
祝知予笑得狡黠，“想知道首富是谁吗？叫声姐姐我就告诉你。”
大概是第二这个名词实在太打击少年心性，霍礼没什么犹豫。
“姐姐。”
大部分人十几岁时都会经历变声期，但年少的爱人却没有。
此刻，这声略带青涩的称呼属实是把祝知予给叫美了。
她抬手撸猫般抚了抚霍礼毛茸茸的发顶，笑着应下：
“嗯，姐姐在。”
霍礼没躲，追问。
“所以第一是谁？”
祝知予抿了口老板端来的热水，笑盈盈地回答。
“你的丈母娘祝慧君祝女士。”
祝慧君，祝知予……
霍礼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从祝知予的行为举止不难看出她出身优渥，霍礼并不认为自己短短十几年时间就能超过别人几十年甚至几代人的财富积累。
毕竟就算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