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予的出现就像一场梦。
梦醒了，霍礼便要睁眼面对现实。
天不亮割猪草，喂完猪去上学，傍晚回家继续下地干活。
祝知予离开这几日，这些霍礼早已习以为常、麻木应对的活计，竟让他生出了几分不耐。
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找他？
是不是在故意戏耍欺骗他？
那被他藏起来的鲜亮衣服和一千块钱算什么？
这些苦难又算什么？
霍礼麻木地掰着玉米，抬脚狠狠踩断秸秆，任由汗水模糊眼睛。
瞥见徐小霞背着背篓回家，埋头干活的霍书瑶思索再三，慢慢挪到霍礼身边。
“哥，那天和你一起去吃羊肉粉的漂亮姐姐是谁啊？”
霍礼停下动作，扭头看她。
“哪天？”
被阴冷的眸子盯着，霍书瑶心头一惊，步子下意识后退，身后的背篓立即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霍礼无动于衷，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坐在地。
“哥，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霍书瑶慌忙解释，“我只是路过时偶然看见你朝她跑过去，没忍住好奇就……”
“你放心，我没和任何人说过！”
霍礼回头，并没有解释。
他继续抬手掰着玉米，心中的焦躁却奇异般消失了。
霍书瑶也看见了祝知予。
所以这场相遇并不是他的幻觉。
再等等吧。
或许是路上因为什么耽搁了呢？
周五傍晚，霍礼扫完猪圈出来，就见祝知予藏在篱笆后探头探脑。
“霍礼，出来一下。”
薄薄的窗户纸里透出光亮，霍礼带着人走到远处坟坡后，这才停下脚步。
祝知予打量着周围环境，有些迟疑，“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站在坟后说话好像有点诡异唉。”
霍礼心中惊奇她竟然知道这是坟坡，嘴上解释道：
“坟背后安全，不会有人突然过来。”
“好吧。”
祝知予不再纠结，朝他招手，“你站近一点，我有悄悄话和你说。”
霍礼瞥了眼鞋面上沾染的粪便，没动。
“我身上脏，你就这样说吧。”
祝知予自然也闻到了他周围那股淡淡的臭味，不过她没太在意，山不就我，我就山。
她挨近了些，小声说：“你明天找个理由出来吧，我带你去县城配眼镜。”
霍礼的近视度数一直在涨，但他没有多余的钱去更换眼镜，所以平时上课都只能眯着眼睛去看黑板。
好在他智商不低，习题扫一眼就会，笔记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配完眼镜我再带你搓顿好的，到时候我们边吃边聊。”
祝知予说话时，耳侧的碎发被微风带起，飘到了霍礼的下颌边。
轻到微不足道的触碰，让少年慌了神。
他后仰拉开距离，闷闷应了声“嗯”。
天色越来越黑，祝知予没发现他的异常，只当他现在还不习惯自己靠太近。
“那我先走了，出租车还在村口等我。”
霍礼张了张唇，半天挤出一句，“我送你。”
祝知予哪儿敢让他送？连忙摆手拒绝。
“你快回去吧，被别人看到了还要想理由解释。”
“走了，明早八点，镇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