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号四合院的西跨院。
秦淮茹把小当放好之后，贾张氏就把她赶走了。
插上院门，贾张氏把刚才对付秦淮茹时脸上的狠劲收了个干净，换上和和气气的模样，朝堂屋走去。
堂屋里，李秀莲正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见到贾张氏进来，她小声喊了句：“贾婶。”
贾张氏脸上立刻堆起笑：
“哎，秀莲啊，饿了吧？”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李秀莲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看这事闹的，折腾到这个点，你还没吃上口热乎的。贾婶这就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跟贾婶说。”
李秀莲微微愣了下神。
自从大哥、二哥、姥姥、母亲相继出事之后，父亲开始自暴自弃，每天喝酒。在学校还受到同学们的欺负，再到后来父亲上吊自杀。
她已经很久没听过一句热乎话了。
以前是姥姥做饭，后来她只能自己学着做饭。
可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以前没做过，能做什么好吃的？做出来的东西也只能说是熟了，能吃而已。
所以听到贾张氏这一句话，李秀莲的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她把刚才贾张氏留下小当的不快，一下子抛在了脑后。
“好啊，好啊。”李秀莲的眼睛亮了起来，“贾婶，我想吃肉了，我都好些天没吃过肉了。”
吃肉？
贾张氏的心思立刻转了起来。
“吃肉啊。”她叹了口气，搓了搓手，“秀莲啊，你看，贾婶这刚搬过来，手里也没钱。你有没有？有的话你拿来，贾婶这就去给你买肉吃。”
李秀莲一听，小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没钱啊。”
“贾婶，我爸遗书里说了，说家里有，让我以后拿出来用。可是我找了藏钱的地方，没找到。”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
这怎么可能？
这死丫头还挺有心机。我还没问呢，你倒先说藏钱的地方没发现钱。
贾张氏在心里把牙咬得咯咯响，面上却一点没露。
“糟了糟了。”她一拍大腿，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你咋不早说？你早说，我就不把工作给秦淮茹了。现在怎么办？咱俩都没钱，那岂不是要饿死了。”
李秀莲眨了眨眼。
看着贾张氏那副着急的样子，她心里倒是没怎么当回事。
饿死？这种事不都是大人去考虑的吗？
既然贾婶跟父母关系那么好，现在又收养了自己，那自然是要对自己负责的。
再说了，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她怎么知道怎么办？
她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贾张氏等了半天，没等到李秀莲接话，心里的火气更大。
但钱还没到手，她现在不想翻脸。
“秀莲啊，你说是不是你没找到？要不你带贾婶去看看，说不定贾婶能帮你找出来呢。”
李秀莲没有任何防备，听贾张氏这么一说，就点了点头：“行，我带你去。”
她站起身，带着贾张氏走进了以前父母住的房间，把藏钱的地方指给贾张氏看。
贾张氏按照李秀莲的指引又找了一遍。
一无所获。
说好的过人上人的生活呢？说好的烧鸡吃一只扔一只呢？
钱呢？
王冬梅这几年贪污的钱呢？
贾张氏偷眼打量着李秀莲，她始终不相信李秀莲是真不知道钱在哪。
做饭的时候，贾张氏心里还憋着火。
她从面缸里拎出面袋子，里面还剩三四斤白面。杂粮是没有的。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她把这些白面全部和了，擀成面条。
吃饭的时候，贾张氏连吃了三大碗。
一边吃，她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李秀莲。
死丫头，我就不信了。家里的粮食吃完了，你还能不告诉我藏钱的地方在哪？
“秀莲，吃啊，多吃点，贾婶做的面条可香了。”
李秀莲看着碗里的白面条，没什么胃口。
以前姥姥在的时候，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隔上两天还能吃顿肉。
可现在看着碗里的白面条，还有面前的那一盆水煮白菜，连油星子都见不着。
这跟自己做的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自己做的，自己做的最起码有点油水。
贾张氏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痛快。
这么好的白面，这死丫头还不爱吃。
果然是过惯了好日子的，不知道粮食的金贵。
这样也好。你想吃好的，迟早得告诉老娘钱在哪。
心里这样想着，听到外边传来了小当的哭声，而且那哭声越来越大。
贾张氏皱了皱眉，放下筷子。
本想使唤李秀莲去给小当喂点饭，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钱还没到手。
李秀莲眼观鼻、鼻观心，慢慢嚼着面条，也没有任何要去帮忙的意思。
“孩子哭得真闹腾。秀莲，你吃你的，贾婶去看看。”
贾张氏说了句，起身走出堂屋。
去了厨房，贾张氏找了条毛巾，把自己脸上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才盛了一小碗面条，去了小当那屋。
小当坐在炕上，小脸哭得通红，嗓子都有些哑了。
见贾张氏进来，她哭声小了些，伸着小手求抱抱，嘴里边哭边喊：“奶奶，奶奶。”
“小赔钱货，你哭什么哭？”
贾张氏骂了句，坐在炕边，也没抱她，用勺子舀了面汤往小当嘴里送。
小当饿极了，啪嗒啪嗒地喝了几口，终于不哭了。
贾张氏皱着眉头，一边喂她吃饭，一边骂。
无论她有多狠心，这毕竟是她亲孙女，总不能眼睁睁看她饿死。
喂小当吃完饭，贾张氏一脸倒霉相地走进堂屋。
李秀莲已经吃完了饭，碗随便地放在桌边。
这些天她一个人过，什么做饭、洗碗都是她自己做。现在有了贾张氏，李秀莲觉得自己终于能放松了。
贾张氏什么时候做过伺候人的活？
她心里骂着娘，不情不愿地把碗洗了。
从厨房过来，贾张氏心里还盘算着，该怎么再套一套李秀莲的话。
可李秀莲实在太困了。
这些日子，父亲自杀之后，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怕一闭眼就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今天贾张氏进来，这院子里总算有了点点人气。
她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些。
看贾张氏一进来，她说了句：“贾婶，我困了，先去睡了。”
贾张氏也没拦她，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睡。”
李秀莲进了屋，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贾张氏看她睡熟了，又等了十多分钟，这才轻手轻脚地站起来。
她撸起袖子，开干！
从堂屋开始，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翻。柜子顶上、地上，箱子里、床下。
一个屋子翻完，连口气都不歇，又进入下一个屋子。
从正房到厢房，墙缝里、活动的地砖下、房梁上。
从晚上六点多到八点多，两个多小时，贾张氏全找了个遍。
可结果，
别说什么大黄鱼、小黄鱼了，连一分钱都没找到。
贾张氏烦躁得一个头两个大。
正琢磨着，小当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小当以前都是跟秦淮茹睡一个被窝，夜里有秦淮茹在身边，倒不会感觉冷。可今天没人管她，炕是凉的。
她小小的一个，怎么可能把被窝暖热？
不哭才怪。
贾张氏走进去摸了摸她的脸。
冰凉。
贾张氏想了想，总不能这样把她冻死。
亏大了！秦淮茹估计是早就想到这点！这不就是让自己免费替她带娃吗？
这遭瘟的！老娘被算计了！
“别哭了。”贾张氏低声吼了句，又把小当抱起来哄了哄。
想了想，抱着小当去了李秀莲睡觉的房间，把小当放进了李秀莲的被窝。
苏铭在四合院看完那场大戏之后，来到15号院外边的时候，通过意念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几乎是在贾张氏把小当放进李秀莲被窝的一瞬间，李秀莲皱了皱眉，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影，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来。
等看到是贾张氏，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贾……贾婶，你咋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