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你干什么？快起来！”
陈小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弯腰要去扶，却被杨建军一把抓住了手。
“小芳，我对不起你！”
陈小芳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心里一沉：
“你到底怎么了？爸跟你说什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好好说话！”
杨建军就那么跪着，仰头看着媳妇，把杨致远交代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陈小芳的手在他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
“杨建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你媳妇，你让我去陪别的男人睡觉？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杨建军突然抬起手，照着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比他父亲杨致远刚才自抽耳光时的巴掌要重多了。
啪！
“是我没用。”
啪！
“是我对不起你。”
啪！
“那个畜生看上你了，我护不住你。”
三巴掌下去，杨建军的嘴角已经见了血。他跪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突然，他又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神经质般的急促：
“媳妇，要不你逃吧！你带着咱孩子走得越远越好！离开四九城，去外地，去哪都行！那畜生手再长，总不能伸到四九城外！”
一边说，他像是也觉得这个办法很好一般，跪着往前走了一步，抱住自己媳妇的腿往外推。
“你走吧，赶紧走！我们其他人留在这里，总能拖住他！你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
陈小芳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看着跪在地上抱着自己腿的男人，看着他嘴角的血和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听着他所说的那些话，想着结婚后这些年，杨建军对她的好。
她慢慢蹲下身，双手捧住他的脸：
“杨建军，你让我带着孩子走，你怎么办？”
杨建军没有说话。
“我走了，你一个人扛。他要是真把你弄死了，孩子就没爹了。”
她的眼泪滴在他脸上，
“我不能让咱孩子没了父亲。”
杨建军的眼泪流出来。
“不，小芳，你走。我宁愿……”
“我答应了！”陈小芳打断他的话，
“就今晚！我不能让你去死！过了今晚！这件事谁都不许再提！”
杨建军抬头看着她，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小芳的眼泪也往下流着，可她还是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别这样看着我。就当……就当我为了这个家。”
杨建军猛地把她搂在怀里，搂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小芳，我对不起你！这辈子我杨建军欠你的，我下辈子还！”
“别下辈子了。”陈小芳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这辈子欠的，这辈子就得还。你以后得对我好，不能嫌弃我。要不然……”
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杨建军才松开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举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我发誓！”
陈小芳看着他。
“过了今晚，陈小芳就是我杨建军的恩人！我保证这件事一个字都不会再提！以后我要是敢拿这个事嫌弃你，跟你翻旧账，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小芳伸手把他的两根手指按了下去：
“行了，别乱发这种誓。”
两人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又卿卿我我了会儿。
陈小芳起身走到衣柜旁，拉开柜门，看着里面那些衣服。
“建军，我是不是应该洗个澡？晚上该穿哪件衣服好？”
……
另外一边，杨致远的媳妇何玉兰进入了女儿杨晓燕的房间。
杨晓燕正对着镜子梳头，从镜子里看到身后母亲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转过身来：
“妈，你这是怎么了？我爸大白天回来，找我哥在书房里嘀咕了半天，你又跑到我这里不说话，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何玉兰看着自己女儿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蛋，心里有些不忍。
可想到刚才杨致远跟她说的那些话，想到今晚这一关过不去，整个杨家都得跟着遭殃，她还是开了口。
“小燕，妈跟你说个事。”
“你说啊。”杨晓燕把梳子放下，看着她妈那副表情，心里总感觉有些发毛。
“今晚家里要来一个贵客。”
“贵客？谁啊？”
何玉兰替女儿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尽量放得柔和。
“这个人叫苏铭，是京华大学的学生。年轻、有本事、背景深厚，你爸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是。最主要的是，据说，是某某某的私生子。”
杨晓燕一时有些吃惊。某某某，那可绝对是大人物。
看着她吃惊的样子，何玉兰继续说道：
“你爸说了，他看上你了。今晚过来吃个饭，顺便……想收你做个偏房。”
杨晓燕还没有从“某某某私生子”的巨大信息中缓过神来，又听自己母亲说了这句，半天反应不过来。
“妈你说什么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偏房？”
何玉兰叹了口气：
“什么年代？有些事什么年代都是一样的。你以为现在就没有三妻四妾了？只不过是换个说法罢了。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哪个不是明里暗里好几房？你爸在人家面前连句话都不敢大声说。”
杨晓燕沉默了。
她今年十九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大人物、偏房、有权有势，这些词汇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抵触。
“他，他多大年纪？”她小声问。
“年轻，就比你大一两岁。”何玉兰看着女儿的表情变化，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杨晓燕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过了会儿她又问：
“那他长得怎么样？”
“听你爸说，长得挺精神的，比你哥长得好看多了。而且个子也高，气质也好。”
杨晓燕没说话，但何玉兰分明看到女儿的耳根子红了。
她心里明白，女儿这是动心了。
一个年轻帅气、背景深厚的大人物，要收自己做偏房。
别说是女儿了，即使是何玉兰自己，如果这事是真的，她也不会推辞。
“小燕。”何玉兰握着女儿的手，语气变沉了些，“妈还有话没说完。”
“嗯？”
“这个人吧，哪都好，就是……就是有一点特殊的癖好……”
杨晓燕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妈。
何玉兰斟酌着措辞：
“他那方面……比较厉害。而且……不喜欢一次只跟一个人。他喜欢……同时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