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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澜城算夜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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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三家酒店各自关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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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八日的会面在下午,上午三家酒店先报年末预算。 青川酒店食品事件后入住下降,十二月预计少一成多收入。项目增资已到,工资、退款和厨房整改有保障;大堂灯与背景更新延后,外墙装饰从凌晨两点提前到午夜关闭。客房走廊、后门、消防通道和员工停车区不减。省电不能从客人和夜班安全最看不见的地方省。 岚桥当月婚宴收入好于客房。工程尾款第一期已付,剩余按合同到明年。经理准备把侧门灯箱在无宴会夜十点关闭,院子照明保留;原计划买一批新桌布,改为修补与分批替换。员工代表要求年末已承诺奖金不因青川事故取消,项目账同意。岚桥没有义务替青川空房承担品牌损失。 车站酒店现金最好,也选择关第二餐厅尚未开放的招牌。经理把原计划开餐厅的八十万元留一半作工资与租金保护,另一半改司机浴室、热水和行李仓格。外面看不到新餐厅开张,住半夜的司机能少排一只淋浴头。它不接受本轮增资,仍可以用自己的留存做小改造。 三份预算都写“青川关联酒店”,没有一份等我批准日常灯时。项目重大支出由各自章程,管理公司只看服务与安全。我能提出意见,不能把青川酒店事故后的节省比例复制到岚桥和车站。 赵坤认为三家外墙灯应统一。十二月二十八日有外部资金方来澜城,若一处亮、一处暗,会让人觉得经营散。让三家同一时间全开只多几天电费,却能展示品牌完整。 经理们收到建议,没有当命令。 青川酒店愿在资金方现场尽调时按正常营业区域开,不为一场会议点空宴会厅;岚桥当天午宴结束,晚上无客,拒绝把侧门全亮;车站酒店本来客多,照常。三个答复分别回白鹭。 赵坤看完说,过去谁敢为几十元电费让外地投资人看暗门。 “不是几十元。”车站经理在电话里回答赵坤,“是招牌后面那层还没开。灯亮着,人进去发现门锁,才更像没钱。” 赵坤没有强令。他把资金方参观路线从三家连走改成只看公开营业区域,未开放处用真实施工表说明。所谓气势,不必靠给一扇锁门通电。 灯光预算带出一项共同采购。 三家过去各自买灯泡、镇流器和应急照明,型号多,库存重复。管理公司建议统一常用型号与安全最低库存,项目自愿参加。青川和岚桥同意,车站酒店有一批不同电压设备,只参加应急灯,不换全部灯具。统一采购省十余万元,不需要统一产权。 仓储公司提供保管,灯具按货主分库位。赵坤从供应端赚固定服务费,价格与外部三家比。每家仍能退出。小合作能做,大合并没签,两者不冲突。 上午十一点,青川酒店冷菜区恢复到六成产能。第一批不是婚宴,而是员工餐小份试运行。温度、时间与放行逐项记录,外部食品顾问看完,下午才允许接客。厨师没有在大堂宣誓,备餐主管也没有被换成我的亲信。那盆冷酱留下的空白由设备、空间和岗位共同补。 四十七间退房中,有六间重新订回。不是因为降价,三家企业看过报告后恢复。另有一场二十桌聚餐改到一月,定金保留。酒店入住仍不到事故前,恢复不写成一夜翻盘。 岚桥侧门在十点准时关灯。一个晚到的婚宴客人从侧门来,发现灯暗,门房按新指示引正门,没有安全问题。经理第二天决定有宴会时延到最后一名预订客到,预算不固定一刀切。各自关灯也要看客人,不是为了证明独立便不协调。 车站酒店司机浴室改造开始后,发现热水管容量不够。若一次加四个淋浴位,早晨客房热水可能波动。经理停工程,先做两位,另两位等水泵核。赵坤原想用仓储资金一次升级,被项目代表拒绝。能投钱不表示设备承受。 这些事情都在资金会面前发生。两名外部代表若只看二十九页报价,会以为六百万元一进,所有灯、厨房和浴室都能同时升级;实际每处有自己的水管、客人、合同和人。 下午一点,资金方主体资料送到中立会计。 第一家是南边一家酒店与物流投资公司,注册、银行资信和近三年项目可核,拟投四百万;第二家是几名企业主组成的投资载体,拟投二百万,资金已在托管账户,后续额度需另审。两家都拿自己的资金证明与项目记录说话。它们看中的是三家酒店现金流、澜城供应网络和河内接口,不是我的传说。 历史相关方没有出席。报价所列百分之六稳定池仍无真实受托人,资金方愿先取消,不让一只空位挡交易;相应六分由我、赵坤、员工与资金方另谈。这个变化证明资金与历史报价不是同一方。有人想投酒店,有人想用副账换控制,资产顾问最初把两者装在一起才显得像一个完整买家。 会面因此从七席董事会退回普通融资谈判。资金方仍要共同控制保护,至少一席董事与重大事项否决;我们可以接受财务保护,不接受它们拿B.L.历史席位。谈判有了真实对手,也少了一层神秘。 参观从车站酒店开始。 投资代表看入住、司机房、餐饮和租约,问为什么不预付续租。经理给两种模型,说明楼主未锁价、先付不划算。对方没有因为我们没扩张便说保守,反而关心现金留存。它们见过一些酒店用满灯和新大堂掩盖租约只剩一年,车站酒店至少把期限写在首页。 第二站岚桥。侧门灯白天不亮,院子与客房实用。投资代表问楼是否项目所有,楼主亲自回答不是,租期与承接条件清楚。对方的估值当场下降,却仍愿看餐饮现金。没有谁让楼主暂时说房是我们的。 青川酒店最后。宴会厅一半开放,冷菜六成产能,事故报告在数据室。代表查看退款、检测和恢复,不进客人房。它们问三十余万事故成本是否已经封顶,黎真给最新四十六万与待核范围,不给一个一定不会增加的假数。 门口没有S350。E280送客未回,两辆凯美瑞在,另一辆维修。投资代表自己也坐普通轿车,没有因少一辆豪车便离场。对做酒店的人,厨房记录、租约和现金保护比车标更能判断富的真假。 参观结束时,三家灯仍按各自营业开。资金方看到的不是一条同时亮起的青川街,而是三套不同理由的预算。 会面回到白鹭外的一间会议室。 两家资金方取消历史稳定池后,提出新结构:不成立覆盖全部三家酒店的永久公司,先设两年联合周转平台。它们提供六百万元,其中四百万为优先股性质资金、二百万为有担保股东借款;平台只投青川酒店与岚桥,车站酒店可选择不参加;河内仓不入股,只签服务。两家各一名观察与一名共同财务,重大支出超过额度需同意,不取得日常经营。 南边公司的财务总监姓胡。他把六百万元拆成两张资金表,先让我们问。 “为什么四百万一定做优先资金,不能全做借款?”黎真问明总监。 “全做借款,两家酒店每月都要付固定成本,淡季最先挤工资。”明总监回答,“优先资金先看项目现金,回购时再结;我们承担更多经营风险,所以要观察和约定回报。” 赵坤问明总监:“承担经营风险,却不让我们决定何时分红,这与债有什么差别?” 明总监回答赵坤:“差别是酒店亏损时,我们不能像普通债权人一样按月抽走本金。你们不分普通股红利,我们也不先拿现金;但项目若赚钱,回购不能只还原数。” 我问另一家资金方代表:“两百万借款拿什么担保?” 对方回答:“参加平台的项目账户、可处分设备和股东有限保证。我们不要白鹭楼,不要河内仓,也不接受把其他股东房屋写进来。” “有限到多少?”我问。 “等项目自己决定提款额再定。”对方说,“你们若只拿一百万,不能按六百万让两个股东担保;若全拿,担保与支出条件相应增加。” 青川酒店经理问:“厨房再出安全问题,观察人能不能停急用钱?” 明总监回答经理:“合同内的安全、医疗、工资和客人退款先付,二十四小时内报告。装修、市场和关联公司借款超过额度才需同意。我们不在半夜替厨师放行,也不准你们把紧急写成大堂翻新。” 岚桥经理问:“若我只用一百万完成尾款,能否不参加四百万优先资金?” “可以单独做小额额度,价格会高一些。”明总监回答,“也可以不拿。我们不能为省尽调,把你与青川酒店绑成一名借款人。” 赵坤说:“你们原来报价写联合平台,现在又同意分开,六百万的规模优势在哪里?” 明总监回答赵坤:“共同财务格式、采购与阶段审查可以省成本,项目责任仍分开。规模优势不是一栋出事,另一栋自动还钱。” 我问:“车站酒店不参加,你们会不会把它当竞争项目限制价格和客源?” “不会。”明总监说,“它不是资金使用方,我们只看参加项目与它的关联交易是否公允。它自己定房价、留现金,也可以以后另找资金。” 黎真把最后一个问题写在记录上:“两年后我们不回购,你们把权益卖给谁?” 明总监回答黎真:“先给现股东同等条件优先。外卖对象要有可核资金、不得是合同禁止的竞争方,也不能连河内和青川商号一起拿。具体名单范围现在写,不到两年后再解释。” 这些回答没有使资金变便宜。它们只把六百万从一句救急的话,拆成回报、观察、担保、提款与退出。哪一家不愿承担,可以不拿;哪一项没写,今天就不能靠以后友好补。 两年后,项目按约定回购或转长期股。回购价格含固定优先回报,若不能回购,资金方可把权益卖给合格第三方,现股东有优先购买。青川商号许可仅两年,事故与历史身份责任由原项目承担。 这比无签报价干净许多,也比普通银行贵。六百万元能让两家酒店装修、营销和淡季现金宽,代价是优先回报、财务监督和未来回购压力。我们刚各自增资三百二十万,眼下并非必须拿。 青川酒店经理认为可拿两百万做厨房、客房和品牌恢复;岚桥经理只愿一百万,先完成尾款,不想两年后为固定回报挤现金。赵坤愿谈四百万,我最多接受两百万应急额度,不同意一次全入。 资金方不急着当天签。它们要求十二月三十一日前给非约束意向,否则年初转看其他项目。没有威胁,也没有人说错过便再无钱。市场上钱有别的去处,我们的酒店也有不拿的选择。 赵坤请对方留下统一版本和主体资料,未签原报价作废与否,由原发件方确认。两家资金方明确,它们没有授权百分之六历史池,也不知道灰衬衫男人;那部分由中间顾问和历史委托另加。它们愿意投资,不愿替一群没签名的人背身份。 会议记录让四方签。真实资金方从空白里走出来以后,神秘报价反而缩水成两笔可以计算的商业钱。 夜里,三家酒店各自收到平台方案。车站酒店经理回“暂不参加”,岚桥申请小额,青川酒店召开项目会。没有一处因我和赵坤会过面便自动同意。 赵坤离开前把自己那份未签报价折好。他没有扔,也没有放公文箱最里,只夹在真实资金方案后。百分之六历史池虽被资金方否认,仍可能由背后委托人单独提出;完整副账与共同控制的交易意图没有因一场会消失。 我把自己的未签报价留中立交易档,只拿复印。赵坤把原件带走。两个人的动作不同,尚不表示他会签,却让一张没有名字的纸开始在他口袋里有了位置。 十二月二十八日晚十一点,岚桥侧门灯已经关,车站酒店司机房亮着,青川酒店厨房还在做恢复后的最后一轮温度记录。三家酒店属于同一段故事,却各自按一只钟关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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