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呢！”王长贵连连摆手，腰哈得更低了，“天天拿大顶练腕力，一天都不敢断！小师姑慢走，改天我买两瓶好酒去跨院看您和师傅！”
李麻子和王长贵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一路把何雨水三人护送到了丰泽园大门口的台阶下。看着吉普车发动，两人还站在台阶上挥手。
司机挂上档，松开离合。军绿色的吉普车在四九城的街道上平稳行驶，朝着水木大学的方向开去。
车窗半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走车厢里的闷热。
何雨水坐在副驾，薛明远和赵德汉并排坐在后座。薛明远嘴里还砸吧着刚才大盘鸡的味道，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看着前面安安静静坐着的何雨水，忍不住开口：“丫头，你家真是邪了门了。医术、机床、现在连这四九城最顶级的饭庄，全有你们家的关系。”
何雨水靠在副驾的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随口回了一句：“薛叔，这算什么。我二哥还没出手呢。”
薛明远和赵德汉对视一眼，没再吭声。今天在急诊室，何雨水那一手鬼门十三针已经把他们震得不轻，他们现在对何家人的底子是彻底看不透了。
吉普车拐进水木大学的校门。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茂密，把夕阳切成一块块光斑。
何雨水指着前面的路口，对开车的司机说道：“师傅，前面路口往左打方向，顺着那条红砖路一直开，别去学生宿舍区。”
司机按着她的指挥，打方向盘转弯。
车子在林荫道上开了五六分钟，停在了一栋红砖小洋楼前面。楼门前有个小花坛，还设了门卫岗亭，看着极为清静幽雅。
司机踩下刹车，拉起手刹。
薛明远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花坛边上，抬头看着这栋楼，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在这学校教书多年，对这地方太熟了。这是学校专门给系主任级别以上的老教授、老资格特批的教职工高级家属楼。里面全是带独立卫生间和厨房的单人套间。
普通大一新生，现在全挤在八人一间的筒子楼里，排队打热水洗脸。
“丫头。”薛明远指着楼门口的牌子，看着背起帆布包走下车的何雨水，“你是不是指错路了？你怎么住在这儿？这是教职工家属楼，不是学生宿舍。”
何雨水把帆布包带子往肩膀上提了提。
“没指错路。”何雨水语气极其自然，“我就住这儿。二楼左手边第二间。”
薛明远上前一步，指了指自己：“学校给你批的？你一个大一新生，徐校长能给你批这种级别的家属楼？”
“不是学校批的。”何雨水停下脚步，双手抓着包带，“是我哥安排的。他说学生宿舍太吵，怕我呆不惯。正好我二哥也住这栋楼，他找学校打了个招呼，就让我们兄妹俩挨着住了。”
薛明远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何雨柱在工业部段老面前的地位，想起那台换来八十亿外债销账的四轴数控机床。水木大学给何雨柱的弟弟妹妹安排个好点的住处，简直是理所应当。
赵德汉从驾驶室探出头，摆了摆手：“行了老薛，人家柱子什么身份？安排个住处怎么了。丫头，赶紧上去歇着吧，今天你也累够呛。”
何雨水冲着两人挥手告别：“薛叔，赵叔，回见。”
她转身走上台阶，进了楼道。
楼道里铺着水磨石地板，干干净净。
何雨水踩着木质扶手楼梯上到二楼。她没回自己那屋，而是掏出钥匙，直接捅开了二哥何雨梁的宿舍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屋里亮堂得很。三人同在一个屋檐下，气氛却截然不同。
八仙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电子工程学新课本，旁边还放着两摞写满计算公式的草稿纸。于海棠和许凤玲正并排坐在桌边。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支钢笔，正对着书上一个复杂的电路图低声讨论。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靠窗的太师椅上，何雨梁整个人窝在里面。他双腿大喇喇地搭在桌沿上，手里捧着个黑色塑料外壳的掌上游戏机。
他两根大拇指在按键上飞快地搓动，按键发出清脆的“吧嗒”声。游戏机屏幕里传出单调但紧凑的电子音乐。
何雨水走进来，反脚把门关上。
许凤玲赶紧放下笔，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暖壶前，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雨水，你可算回来了。”许凤玲声音温和，“跑了一整天，累坏了吧？”
于海棠把新课本一合，身子往后一靠，好奇地盯着何雨水：“你早上背着包就往医学院跑，说是去找薛教授办正事。到底办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问话，何雨梁终于动了。
他大拇指在游戏机上按了一下暂停键。屏幕里的俄罗斯方块停在半空。
何雨梁把两条长腿从桌子上放下来，身子前倾，把游戏机随手扔在桌面上。他抬起眼皮，看着自家妹子。于海棠和许凤玲也把头扭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她。
“薛老头考你了？”何雨梁明知故问，语气里透着几分随意。
何雨水接过许凤玲递来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她把空水杯放在桌子上，顺手将肩膀上的帆布包解下来，扔在旁边的单人床上。帆布包落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何雨水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上。她的目光扫过满脸好奇的于海棠、神色温和的许凤玲，最后落在何雨梁那张老神在在的脸上。
她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我以后不用去上课了！”何雨水看着他们，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颤抖，连尾音都透着狂喜。
宿舍里静了三秒。
于海棠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拍，站起身凑过来，“你再说一遍？薛教授真的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