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吟垂眸,“有人算,就会有变数,哪里能够事事尽如人意。”
苏宁躲到宴会厅一处立柱阴影角落,胸膛不停起伏,满心都是怒火。
周雅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眉头紧锁:“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为什么没有抓住机会和谢珩接触?”
苏宁咬着嘴唇,眼底几乎要憋出眼泪,满心委屈无处发泄,压着嗓子飞快把茶室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谢珩刚坐下来,随靳晏就过去坐到了他旁边。我躲在屏风后面,打算等随靳晏离开再上前。”
“结果苏远喝醉闯进来,一声喊,直接把我暴露,所有人都看见我躲在屏风后面。”
“现在,我再过去找谢珩,只会显得我目的性太强,惹人厌烦。”苏宁声音微微发抖,满满的无力感。
周雅听完,脸色也沉了几分。
“苏远……”周雅低声咬牙。
这个苏远,平日里处处维护苏宁,今天喝了酒,反倒好心办坏事,把全盘计划搅得稀烂。
“现在怎么办?晚会已经快要接近尾声。”苏宁眼底带着一丝绝望,“今晚,难道就要这样一无所获地收场吗?”
周雅快速在脑海之中盘算剩余的可能性。
晚宴流程已经走到后半段,再过不久嘉宾就会陆续离场。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
周雅目光扫过大厅,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酒水台。
服务生正摆放新一批的红酒。
她眼底闪过一个念头,侧过头凑近苏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等会儿谢珩离开茶室,我想办法制造一点小混乱。你看准时机,上前去,假装不小心把酒洒在谢珩身上。”
“不要像上次你对付随靳晏那样,不要摔倒。就失手泼酒,然后你主动道歉,拿出纸巾帮他擦拭,顺势开启话题。借着赔罪的由头,可以顺理成章和他多说上一会话。”
苏宁听见这个方案,微微迟疑。
上一次假装摔倒对付随靳晏的阴影还刻在骨子里。那种当众出丑的滋味,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泼酒……会不会风险太大?万一搞砸,又要成为全场笑话。”苏宁小声犹豫。
“这是现在仅剩的机会。”周雅语气冷静,“是失手意外,不是刻意扑上去。只要分寸拿捏得当,反而可以制造独处的契机。”
“要是连这一步都不敢尝试,今晚就彻底什么都得不到。回到苏家,你依旧只能活在苏晚吟的阴影之下。”
这番话狠狠戳中苏宁心底最深的不甘。
是啊。
已经走到这一步,若是今晚空手而归,下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这样规格的晚宴。
她咬了咬牙,眼底重新生出决绝。
“好,我听你的。”
两个人在立柱阴影之下敲定最后的险招,随即迅速分开。
……
茶室的门被推开。
谢珩从茶室走回宴会厅。
谢珩缓步走向酒水台,打算取一杯红酒。
机会来了。
苏宁心脏狂跳,深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朝着酒水台靠近。
服务生刚刚摆放好高脚杯,斟满红酒。苏宁伸手,拿起其中一杯。
指尖微微用力,模拟失手打滑的状态,朝着谢珩的方向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
只差两步。
只要往前,手腕轻轻一歪,红酒就会泼洒在谢珩西装衣襟之上。
道歉、赔罪、擦拭、攀谈。整套流程,已经在脑海演练完毕。
就在苏宁即将走到谢珩身侧,手腕已经准备倾斜的刹那。
一道清冷低沉男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苏二小姐,这是又准备故技重施吗?”
苏宁浑身猛地一僵,手里的红酒杯险些直接脱手摔落在地。
她僵硬地缓缓回过头。
随靳晏就站在她身后数米之外,一身黑色西装,眉眼冷冽,漆黑眼眸沉沉落在她的身上,目光仿佛可以看透她心底全部算计。
随靳晏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附近不少宾客都听见这一声呼喊,纷纷转头望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宁的身上,落在她手里那满满一杯红酒之上。
谢珩也闻声回过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手举红酒,神色瞬间慌乱无措的苏宁。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苏宁手里端着酒杯,进退维谷。
泼也不是,收也不是。
若是现在泼出去,所有人都会看见。
可就这样放下酒杯,她刚刚蓄谋的一切,全部付诸东流。
脸颊火辣辣的烧,无数道探究的视线扎在她身上。
周雅站在人群外围,看到这一幕,心直接沉到谷底。
苏晚吟听见这边动静,与祝平安一同快步走过来。
苏晚吟的目光,落在苏宁死死攥着红酒杯、指尖泛白的手上。
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水晶吊灯的光芒映照在玻璃杯的杯壁上,猩红的红酒轻轻晃动,泛起细碎波光。
苏宁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手举酒杯,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难受。
她结巴地开口:“我听不懂随总在说什么……”
周围的宾客,开始小声窃窃私语。
“看苏二小姐这个样子,该不会又想搞什么意外?”
“手里端着红酒,对着谢少,这架势……”
“上次酒会往随总身上扑,这一回,目标换成谢少了?”
细碎的议论传入苏宁耳中,每一句都在放大她的窘迫。
她手心沁出一层冷汗,玻璃杯杯身变得湿滑,几乎快要握不住。
随靳晏缓步上前两步,高大身影笼罩下来,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情绪,声音足以让周边一圈人听清。
“苏二小姐,同样的手段,不必反复上演。”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把过往酒会假装摔倒的旧事,当众点出来。
这句话,彻底压垮苏宁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周围议论声瞬间更大。
“果然,又是老套路。”
“胆子真大,吃过一次亏,还敢再来一次,只不过换了个目标。”
苏宁浑身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打转。
她不甘心认输,不甘心就这样被钉在难堪的处境之中。
她猛地放下手,将手里的红酒杯重重放回酒水台的托盘上。玻璃杯和托盘碰撞,发出“当”的一声清脆响声。
猩红的酒液因为动作过猛,晃出来少许,溅落在洁白的桌布之上,晕开点点暗红色污渍。
“我没有!”苏宁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哭腔,抬眼看向随靳晏,“随总,你不要凭空揣测我。我只是过来想要取一杯酒,我没有想要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