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赵芸灵说，“我每次都得解释半天，说你是去执行任务，不是犯错。”
“那我爸呢？”
“你爸还好，就是有时候会念叨两句，说你这一走就没消息，不知道在外面吃得好不好。”
陈卫东没说话，车子拐进胡同。
“先回筒子楼。”
“为什么？”
“红星厂送了台洗衣机过来。”
赵芸灵愣了一下。
“洗衣机？”
“嗯，李国强给申请的。说是感谢我帮了红星厂的忙。”
赵芸灵的手紧了一下。
“那得多少钱？”
“不要钱。特供指标，厂里直接送的。”
赵芸灵沉默了几秒。
“卫东，这……这会不会——”
“不会。”陈卫东说得很直接，“我帮红星厂设计了数控生产线，他们现在一个月能出五千台洗衣机，出口创汇一百多万美元。一台洗衣机，不算什么。”
赵芸灵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筒子楼门口。
门口停着一辆卡车，车斗里搭着篷布，两个穿着工装的师傅正蹲在地上抽烟。
看见陈卫东，两人赶紧站起来。
“陈工？”
“嗯。”
“我们是红星厂的。”其中一个师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王厂长让我们送来的洗衣机。”
陈卫东接过纸，扫了一眼。
出库单，上面写着：红星牌全自动洗衣机，型号XQB-60，数量一台。
“搬上去吧。”
“好嘞！”
两个师傅爬上卡车，从车斗里抬出一个大纸箱。
筒子楼的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
“哟，这是洗衣机？”
“陈家买洗衣机了？”
“我的天，这得多少钱？”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出来。
赵芸灵的脸有点红，低着头跟在陈卫东后面上楼。
两个师傅抬着纸箱，一步一步往上爬。
到了三楼，赵芸灵掏出钥匙开门。
师傅们把纸箱搬进屋，拆开包装。
一台米白色的洗衣机出现在眼前。
顶部是圆形的洗衣桶，旁边有个控制面板，上面有几个旋钮和按钮。
赵芸灵站在旁边，眼睛都不眨地盯着。
“陈工，您看放哪儿？”
陈卫东指了指卫生间。
“放那儿。”
两个师傅把洗衣机推进卫生间，接上水管和电线。
“陈工，您试试。”
陈卫东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进洗衣桶。
他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嗡的一声，开始转了。
水在桶里打着旋，发出均匀的声音。
赵芸灵蹲在旁边，手扶着洗衣机边缘，笑得眼睛都弯了。
“真的会转。”
两个师傅也笑了。
“嫂子，这是咱们厂第一批出来的洗衣机，质量绝对没问题。”
陈卫东按下停止键，洗衣机慢慢停了。
“行了，谢谢你们。”
“不客气不客气。”两个师傅摆了摆手，“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
陈卫东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烟，一人一包。
“拿着。”
两个师傅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陈工，这可不行——”
“拿着。”陈卫东把烟塞进他们手里，“辛苦你们跑一趟。”
两个师傅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那谢谢陈工了。”
“慢走。”
两个师傅出了门，走廊里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真是洗衣机啊。”
“陈家可真有本事，这东西可不好买。”
“听说要好几百块呢。”
赵芸灵关上门，转身靠在门上。
“刚才那些人，眼睛都快粘到洗衣机上了。”
陈卫东笑了。
“羡慕呗。”
“那咱们现在去四合院吗？”
“嗯，走吧。”
两人出了筒子楼，骑上自行车往四合院去。
路上人不多，夕阳把胡同的墙染成了金黄色。
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三大爷孙福来正蹲在胡同口抽烟。
看见陈卫东，他赶紧站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卫东回来了？”
“嗯。”
“这一走就是两个月，我还以为你出国了呢。”孙福来往前凑了半步，“上回志刚进红星厂的事，多亏你帮忙。”
陈卫东愣了一下。
他根本没给孙志刚打过招呼。
但他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
“小事。”
孙福来搓着手，笑得更欢了。
“卫东，你可真是个好人。志刚现在在红星厂干得可起劲了，每天回来都说厂里好，待遇也好。”
“那就好。”
陈卫东推着车往里走，孙福来跟在后面，嘴还没停。
“卫东，你要是有空，来家里坐坐。我让志刚妈给你炖只鸡。”
“改天吧。”
陈卫东推着车进了院子。
中院里，一大爷易中海正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手里拿着个收音机在调台。
看见陈卫东，他放下收音机，站了起来。
“卫东回来了？”
“嗯。”
易中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两个月不见，气质都不一样了。”
陈卫东笑了一下，没接话。
这时候，秦淮茹端着个洗脸盆从屋里出来。
看见陈卫东，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
“卫东回来了？”
“嗯。”
“这一走就是两个月，芸灵可想你了。”
赵芸灵在旁边脸红了一下。
陈卫东推着车继续往后院走。
孙福来还站在中院门口，看着陈卫东的背影，心里头一阵感慨。
“这孩子，真是发达了也不忘本。”
易中海在旁边点了点头。
“卫东这人，心眼儿正。”
孙福来越想越确定，陈卫东肯定是帮了志刚。
要不然，志刚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就进了红星厂？
他决定回头让老婆子给陈家送点鸡蛋过去。
后院里，陈建国和陈妈正坐在院子里看孩子。
小瑞雪推着学步车在院子里转悠，小腿倒腾得飞快。
小丰年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个拨浪鼓，摇得哗啦哗啦响。
看见陈卫东，小瑞雪推着学步车就冲了过来。
陈卫东蹲下来，把女儿抱起来。
“想爸爸了？”
小瑞雪点了点头，小手搂着陈卫东的脖子。
陈妈从马扎上站起来。
“这一走就是两个月，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
“那地方没电话。”
“那你到底去哪儿了？”
“妈，别问了。”赵芸灵在旁边拉了拉陈妈的袖子，“卫东的工作，咱们不能问。”
陈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