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烽有一节课，十点半下课后他在教学楼门口碰到了江月初。
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到他出来的时候递了一杯过来：“刚买的，还热着。”
李烽接过来握在手里：“你这么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刚好路过。”
江月初笑了笑，“你下午有课吗？”
“没有。”
“那陪我走走吧，今天天气挺好的。”
李烽抬头看了眼天空。
确实不错。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风不大，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远处传来拍打篮球的闷响。
两个人沿着操场边上的路慢慢走，江月初走在他右侧，时不时侧过脸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在旁边。
走到操场拐角的时候，李烽看到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浅蓝色外套，马尾辫，步子不急不缓。
是李柠枝。
她应该是刚上完课出来，怀里抱着两本书，走这条路回宿舍。
距离拉近的时候她的目光先落在李烽脸上，然后移到旁边的江月初，眼中难掩落寞。
“真巧呀。”
江月初先开口打了招呼，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你上午有课吗？”
“刚下课。”
李柠枝回答了她，目光却没有转过去看她，一直落在李烽身上，“你中午有空吗？”
李烽还没来得及回答，江月初就先接上了：“他中午约了我吃饭。”
李柠枝终于把目光转到了江月初脸上。
她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没有完全成型的笑：“我问的是他。”
江月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平稳：“他确实答应了中午跟我一起吃饭。”
“那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李柠枝说，她抱着书往旁边迈了一步，从两人身边经过的时候没有停顿。
她从李烽身侧走过的距离很近，近到她的肩膀几乎擦到了他的手臂外侧，但他能感觉到她没有故意碰他，只是走到了那个他够不到的距离。
李烽转过身想喊她，但李柠枝走得太快了，没有回头。
江月初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然后低头吸了一口奶茶：
“你小青梅怎么了？她好像不是很高兴。”
“她昨天就知道了。”李烽说。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的事。”
江月初安静了一会儿，才猛然察觉，李烽说的是他们俩人上次开房的事情：“那……那她刚才其实，其实是……”
李烽没有回答。
江月初把那句话接了过去：“她不是在问你中午有没有空。她是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
李烽站在操场边上，手里那杯奶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冰冰凉凉的。
江月初没有再多问，转身往食堂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侧过身看他：
“那，那我们中午就不一起吃了，我感觉这样有些卑鄙。”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就是平平地说完。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卫衣的帽子被风吹得飘了一下又落下去。
李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握着那杯奶茶站了很久。
下午他没有去食堂，在宿舍待着。
方浩下课回来看到他在发呆，问了一句怎么了，他说没事。
方浩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坐下来开了游戏。
四点的时候李烽收到一条消息，是李柠枝发的：“今天我说的话你别多想，我只是刚好路过。”
李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没有说“那件事当我没提”，也没有说“我以后不会再问了”，就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李烽知道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发这种消息，她在给他台阶下，也在给他留余地，更是在等他主动。
他回了一句：“明天晚上我一定会到。”
那边没再回。
晚上七点多，李烽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在楼门口碰见了楚明远。
学生会主席看起来刚开完会回来，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李烽。”
楚明远叫住他，“正好碰到你，跟你说一声，校运会那个分享你准备一下稿子，到时候别太短。”
“大概说多久？”
“五分钟。”楚明远说，“内容不用太正式，说说你拍vlog的初衷和在校园里的体验就行。”
“行，我到时候准备一下。”
第二天就是三十号。
上午他没什么事，坐在宿舍里写分享稿。
写了几行又删掉，换了几个开头又划掉，最后只留下几行简单的大纲。
下午他换了一件外套出门。
路上经过后街那家余记包子铺的时候，看到余年年正蹲在门口喂一只流浪猫，动作跟之前喂李子的姿势很像。
他脚步停了一下，余年年抬起头看到他，笑了一下：“李哥，好久没看到你了。”
“最近有点忙。”
“忙点好。”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你现在可是学校名人了，我在好几个群里都看到你的视频。”
“嗯……对了，你还在奶茶店兼职吗？”
“没兼职了，你是不知道，韦东的晋升机会没了，整个人跟疯了一样，比之前还要神经，能待下去的都不是正常人了。”
“嗯，没待在那里就好。”
到那家店的时候还差十分钟到六点。
店不大，招牌上写着“四季小厨”四个字，门口摆着两盆绿植，玻璃门擦得很干净，能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一个人，李柠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热茶，没有动过的痕迹。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针织衫，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看到李烽进来她抬了一下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却并未主动打招呼，显得有些冷漠。
“来了。”
李柠枝没有接话，低头转了一下面前的茶杯。
李烽在她对面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没有菜：“你还没点？”
“等你的。”
他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菜，都是李柠枝平时爱吃的。点完之后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看向对面的李柠枝：
“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你不是已经带来了吗。”
“我还没给。”
“你人来就是礼物。”
李烽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跟平时差不多，但他总觉得今天的李柠枝跟之前有一点点不一样，总感觉，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开心。
要是以往，李柠枝说这种话的时候，肯定会脸红的。
菜端上来之后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李柠枝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你最近瘦了。”
“是吗。”
“你自己没感觉？”
“可能运动量大了点。”
“也变帅了。”
“健身的原因吧。”
“也有更多的人喜欢你了。”
李烽愣住了。
李柠枝抬起眸子，一脸的悲伤：“所以，你会不会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