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祥拿着话筒：“接下来进行拍照环节。”
拍照先在主席台前拍集体照，高三（1）班一窝蜂涌上去，苏风自然站了中间。
摄影师喊“一、二、三”，所有人都笑，苏风也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的那种笑。
集体照拍完，各班散开自由拍照。
操场上一瞬间热闹起来，家长们掏出手机给自家孩子拍，有的一家三口在背景板前面站好，有的拉着班主任合影，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自拍。
苏风刚走下主席台，冯安然就拽着王雨梅过来了：“妈，给我俩拍一张！”
王雨梅接过手机，冯安然往苏风旁边一站，手自然地搭在他胳膊上，头一歪。
“笑一个！”王雨梅举着手机。
冯安然笑得跟朵花一样，苏风扯了下嘴角，也算笑了。
“再来一张，刚才苏风笑得太敷衍了。”王雨梅不满意。
“妈！”
“好好好，拍完了。”王雨梅把手机收起来，
冯安然刚拍完，沈琳就过来了。她没说话，往苏风旁边一站，裙摆一撩，那个开叉里露出的小腿白艳如雪。
沈三丰主动请缨：“我给你们拍！”
沈琳看了她爸一眼，把手机递过去。
沈三丰举着手机退了三四步，蹲下来找了个角度：“琳琳，往苏风那边靠一点。”
沈琳没动。
“靠一点，不然拍出来中间有缝。”
沈琳往苏风那边挪了半步。
“再靠一点。”
“好嘞好嘞，拍了啊！”沈三丰咔嚓咔嚓连按了好几下，“完美！我闺女这大高个，这身材，这气质，啧啧。”
“给我看看。”吴兰凑过去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确实好看。”
沈三丰拍完，冯安然又把手机举起来了：“沈琳，你站那边去，我跟苏风拍一张。”
沈琳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退到旁边去了。
冯安然挤到苏风右边，手还没搭上去呢，旁边又来了人。
“苏风，能跟你拍一张吗？”
一个女生站得有点远，声音挺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鼓了很大勇气才开口的。
苏风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行。”
女生差点蹦起来，三步并两步跑到苏风旁边，站定，比了个耶。
她朋友在后面举着手机一顿狂拍，拍完了女生小声说了句“谢谢”，一溜烟跑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又有两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子过来，一个扎高马尾，一个短头发，都化了妆，明显是认真捯饬过的。
短头发的那个胆子大，直接站苏风左边，胳膊挽上去拍了一张。
扎马尾的拍完了，走的时候还回头冲苏风挥了挥手。
敢来找苏风拍照的还是少数大多数都是长得漂亮有自信的。
苏风旁边冯安然和沈琳在一起气场太足了。
最扎眼的是贾多利亚，初中的时候她追过苏风，只不过苏风一直没有回应，就放弃了。
今天她穿了件大红色连衣裙，头发烫了卷，脸上浓妆，远远看见苏风就走过来了。
“苏风。”
苏风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老同学。”
“是啊……老同学。”
贾多利亚笑了一下，表情挺大方的，没什么扭捏，“能合个影吗？初中同学一场，留个纪念。”
“行。”
贾多利亚站到苏风旁边，没挽胳膊也没靠太近，中间隔了大概一拳的距离。
她朋友拍了一张，贾多利亚看了看照片，说了句“挺好”，又看了苏风一眼。
贾多利亚撩了下头发，笑了一声，然后很干脆地摆了摆手，“走了，高考加油。”
“你也是。”
贾多利亚转头走了，没回头。
又和牛博熊子涵潘轩……他们拍了一些合照。
拍照拍到一半，苏风兜里手机震个不停。
掏出来一看，李木千的微信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苏总！！！”
“听说今天是成人礼？？？”
“你穿西装了？？？”
“拍给我看看！！！”
“人呢！！！”
“苏风！！！”
苏风点开相机，对着自己的西装拍了一张，发过去。
李木千秒回：“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装！！！”
“是定制的吗？还是买的？”
“肩线好正啊，腰也收得好，苏总你穿西装也太好看了吧！！！”
“我今天期中考……亏了！亏大了！”
“为什么大学还要期中考！！！”
“要不然说什么也要请假来一趟。”
然后是一串磕头的表情包。
苏风回了一句：“好好考试。”
李木千：“我知道！！！但是我不管！！！等我回来，你要穿这身来接我！！！”
“然后我再穿秘书装给你看！！！”
“制服诱惑升级版！！！”
苏风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句号。
李木千又发了一串：“句号是什么意思！？苏总！苏总你说清楚！句号是同意了还是无语了！？”
苏风没有再回，把手机揣回兜里。
操场另一边忽然围了一圈人，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风走过去看了一眼，人群中间站着一个男生，挺普通的长相，黑黑瘦瘦的，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装，袖口短了一截，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他背上背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女人穿了件红色外套，洗得有点褪色了，脚上一双黑布鞋，两只手搂着男生的脖子，脸贴在他肩膀上，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男生站得笔直，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
旁边有人在跟他说话，他点点头：“我妈腿脚不好，走不了远路。我爸在外面打工回不来，我就背她来了。”
“知道。昨晚打电话了，说让我好好背着妈走一圈，拍张照给他看。”
男生说着，把手机掏出来，递给旁边的人：“大姐，能帮我和我妈拍一张不？”
“能能能，来，站好了！”
男生背着母亲，挺直了腰板，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他妈也在笑，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旁边好几个家长都很动容。
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一边拍一边说：“真爷们，这小伙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苏风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苏南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也看了一会儿，低声说：“这小伙子不错。”
“嗯。”
苏风看了他爸一眼。
成人礼最后一项，校长致辞。
赵永祥重新站到台上，手里拿着稿子，但没怎么看，就那么对着底下说：
“今天这个成人礼，我参加了好几届了。
每一年都差不多，走红毯、穿西装、拍照、感动、发朋友圈。
但今年我印象特别深。刚才有个同学背着妈妈来参加成人礼，我在台上看见了。
让我非常动容……还想说……同桌，你真的很了不起。
恭喜你今天正式成人了。”
“各位同学，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你们会做很多卷子，可能会有几次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但今天你们十八岁了，十八岁的意思，就是你自己扛。
扛得住了，你就是大人了。”
赵永祥把稿子放下：“最后送大家一句话——前程似锦，咱们高考完了再见。”
底下掌声响了很久。
散场的时候，苏风跟爸妈一起往校门口走。
冯安然一家、沈琳一家、沈三丰和吴兰都凑在一块，浩浩荡荡一群人。
校门口，苏南军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操场上还没散完的人群，忽然跟苏风说了一句：“你今天拍的照片，发我几张。”
“干嘛？”
“发朋友圈。”
“您不是不爱发朋友圈吗？”
“今天例外。”苏南军掏出手机理了理头发，“我儿子十八了，我不得显摆一下？”
苏风看了他爸一眼，从相册里挑了几张发过去了。
苏南军低头一顿操作，配文就四个字——“我儿十八”。
发完把手机揣兜里，拍了拍苏风的肩膀：
“走了，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