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出来的是顾念秋。
她抱着一个透明的文具袋，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顾姐！你考得怎么样？”
陈浩从花坛上蹦起来。
顾念秋走到花坛旁边，抿了一下嘴唇：“都做完了。就是第三题第三部分我不太确定，用的方法可能不太严谨。”
苏风挑了挑眉毛。
不太严谨？
以他对顾念秋的了解，她说“不太严谨”大概等于“对是肯定对了但我觉得还能更简洁一点”。
“用的什么方法？”苏风问。
“数学归纳法，中间加了一个辅助引理。”顾念秋说。
苏风想了想，他记得题目，确实可以用数学归纳法来证明，不过更加麻烦：
“那也算对了。”
顾念秋看了他一眼：“肯定没你做得好。”
王建国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花了。
六个队员，三个做完的，一个做了一大半的，两个没做完的但也不是完全没写。
这个成绩单在CMO这种级别的比赛里已经相当不错了。
往年第一场考试能做完两题，基本上都稳进前六十了！
当然还得看第二场的发挥。
而且CMO判卷还是很严格，三道题63分，就算你全部做完了，很多人还是只能拿到四十来分。
“好了好了，都别讨论了，先去吃饭！”
王建国拍了拍手，把一群人从花坛边上赶起来，
“吃完饭回去好好睡一觉，下午还要复习明天的考试。”
一行人往食堂走。
路上陈浩还在跟周明瑞讨论第一题的做法，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到兴奋处陈浩差点撞到路上其他人。
刘思远和陈志鹏走在最后面，两个人虽然考得不太理想，但听着前面几个人讨论，脸上的表情也没那么难看了。
顾念秋走在苏风旁边，走了几步忽然开口：“你第三题用了多长时间？”
“不到一个小时。”苏风想了想。
顾念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用了大概一个半小时。”
苏风看了她一眼：“你第三部分卡了？”
“嗯，绕了个弯。”
顾念秋把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本来想用你那套解法，推到一半发现有个地方衔接不上，就换了个稳妥的。”
“稳妥的也很好。”
苏风说，“CMO又不是比谁解题步骤少，比的是谁对。”
顾念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食堂里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苏风他们一桌坐下，每个人面前摆着三菜一汤，红烧排骨、宫保鸡丁、清炒西兰花，外加一盆番茄蛋花汤。
“伙食不错嘛。”陈浩眼睛亮了，拿起筷子就夹了块排骨。
吃饭的时候陈浩还在说那道题，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转头看向苏风：
“队长，你全做完了，是不是满分啊？”
苏风正在喝汤，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题目还没改完，谁知道呢。”
“那你自己感觉呢？”陈浩不依不饶。
苏风想了想，把汤碗放下：“感觉……运气好一点的话，应该是满分。”
全桌安静了一秒。
然后陈浩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就说！队长你肯定是满分！”
周明瑞在旁边笑了一下，他现在听到苏风说满分，一点酸溜溜的感觉都没有了。
就是单纯地替苏风高兴，也替自己高兴。
虽然自己大概率没满分，但周明瑞应该能考个五十。
吃完饭，王建国让大家回宿舍休息。
下午还有复习和高校面试安排，但中午这段时间必须睡一觉，养足精神。
两点，王建国把六个人叫到苏风的宿舍，又简单复习了一遍明天第二场考试可能会考到的知识点。
说是复习，其实就是把几个高频考点再过一遍，什么不等式、数论、组合数学，每个点讲个十几分钟，点到为止。
讲到三点，王建国把笔记本一合，推了推眼镜说：
“行了，就到这里。剩下的时间你们自由安排，楼下体育馆里各高校的招生组都设了咨询点，你们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跟招生老师聊聊。”
陈浩一听就来劲了：“招生组？就是那种可以签保送协议的吗？”
“协议没那么快签。”
王建国笑着摆了摆手，
“今天是第一场刚考完，成绩还没出来，招生老师主要是跟你们聊一聊，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
你去了就说说自己考得怎么样，写到哪一步了，用什么方法解的。
人家心里有数了，等成绩出来自然会找你签协议。”
“那就是面试呗？”陈浩挠了挠头。
“差不多，不过没正式面试那么严肃，就是聊聊天。”
王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都去看看吧，特别是清北的招生组，就算不签协议，去见识见识也好。”
周明瑞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衣领了，把校服拉链拉到胸口，又觉得不好看，干脆把校服脱了，露出里面的深蓝色卫衣。
刘思远和陈志鹏也站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虽然第一场考得不太理想，但这种场合不去看看总觉得亏了。
“队长，走啊！”陈浩站在门口冲苏风招手。
苏风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头也没抬：“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不去？”
陈浩瞪大了眼睛，
“清北的招生组啊！队长你可是全省第一，去了肯定直接签协议！”
周明瑞也转过身来，劝道：“队长，你就算不想签协议，去跟招生老师聊聊也没坏处。”
“就是就是。”刘思远在旁边附和，“队长一起去吧”
苏风把手机屏幕按灭，看着面前这几张写满不解的脸，语气很平静：
“我真不用去。你们去吧，好好聊，别紧张。”
陈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周明瑞拉了他一把。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周明瑞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苏风做的决定，从来都有他自己的道理，问多了也没用。
“那行吧，队长你在宿舍歇着，我们去看一圈就回来。”周明瑞拽着陈浩往外走。
刘思远和陈志鹏也跟着出去了。
宿舍里就剩苏风一个人。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陈浩的大嗓门还在楼梯口回荡：
“我知道了！对队长来说，他肯定能保送清北，去不去看都一样！我们这些凡人才要去问问吧。”
苏风也没解释，他还不想保送去什么清北。
靠在床头，掏出了手机。
很快响起熟悉的声音。
“Ti——”
游戏加载的音效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来，还挺有节奏感的。
苏风选了个打野位，秒排进去了。
开局三分钟反了对面一个蓝bUff，五分钟抓下路拿了个双杀，八分钟小龙团一波三杀直接起飞。
“卧槽这打野也太猛了”队友在聊天框里打字。
苏风没回，专心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