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零七分，夏文清的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得像鬼火。
刘野被那道光晃醒，眯着眼侧过头：“姐，谁啊，大半夜的……”
夏文清没说话，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林晚的基因样本在我们手里。
合作条件，明早九点前回复。
否则，样本销毁，你永远不知道你母亲是谁。”
刘野的睡意瞬间蒸发。他坐起来，拿过手机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林晚……你生母。”
他声音压低了，“他们真拿到样本了？”
夏文清靠在床头，冷杉香气在夜色里淡得几乎闻不到。她伸手把手机拿回来，锁屏。
“样本是真是假，不好说。
端木家当年保存了我的基因数据，但不一定保存了我妈的。
李明洋这是在赌——赌我不敢赌。”
刘野冷笑：“拿死人要挟活人，够下作。姐，回不回？”
“不回。”
夏文清声音很平：“回了就是认怂，认怂就是给他谈判筹码。
他不是想让我送上门吗？我偏不按他的时间来。”
她拨通杜晨的电话。
响了四声，小家伙接起来，声音清醒得不像半夜两点。
“文清阿姨？怎么了？”
“杜晨，一条短信，未知号码，发我手机上的。
你查一下发送基站和IP。明早八点前给我结果。”
“收到！我马上起来查！”
挂了电话，刘野从后面搂住她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姐，你真沉得住气。”
“沉不住能活到四十八？”
夏文清反手拧了他腰一把：“睡。明天还有一堆事。”
早上七点，刘野的闹钟还没响，杜晨的消息就炸进来了。
“文清阿姨！短信发送基站定位在城东生物医药园！就是明洋生物实验室那片！
IP是动态跳板，最后落地在开曼群岛一个服务器节点——和之前方子平保释金的空壳公司同一个节点！”
刘野把消息念给夏文清听。
她正在换衣服，闻言头也不回：“果然是李明洋。
城东生物医药园，实验室，同个基站。
他急了，半夜发威胁短信，说明昨天方子平和他司机去看守所碰头没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姐，今天怎么安排？”
“不回短信，按原计划，下周去实验室考察。”
夏文清系好衬衫最后一颗扣子，转身看他：“今天让枫哥直播间放个口风，就说清颜集团正在评估一项“颠覆性抗衰技术”，合作方身份保密。
李明洋要是刷到，自己会坐不住。”
刘野笑出酒窝：“心理战，姐，你狠。”
八点半，清颜集团。
叶子枫已经架好自拍杆，补光灯打得跟拍电影似的。
“家人们！今天有个大独家！
清颜集团正在评估一项全新的抗衰技术！
具体是什么我不能说，但关键词——基因、抗衰、颠覆性！弹幕猜起来！”
弹幕瞬间炸了：
“基因抗衰？这是要上天啊！”
“合作方是谁？不会是明洋生物吧？”
“正宫在旁边笑得好诡异！”
刘野坐在叶子枫旁边啃包子，冲镜头挥手：“家人们早！今天枫哥独家爆料，流量担当！姐说了，等官宣那天，直播间再刷五百万！”
夏文清从办公室出来，听到这话，抬手拧了刘野耳朵：“五百万？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姐，大风刮来的也是你的钱！再说了，给枫哥刷礼物不算软饭，算投资！”
叶子枫在旁边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姐！弹幕说正宫被拧耳朵是每日打卡！今日打卡完成！”
杜佳明端着一杯手冲咖啡从走廊走来，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碎发遮了半边眼睛：“姐，今天穿这件藏青色西装好看，配珍珠耳钉更搭。”
齐亨利光着膀子从健身房方向过来，手里拎着两瓶蛋白粉：“野哥，今天弹幕多少了？
我刚练完胸，充血状态来打个招呼——家人们好！我是Henry！欧洲线原料已断供，明洋生物急得像热锅蚂蚁！”
赵一鸣抱着一摞安保部文件从电梯里冲出来：“野哥！中山公园那边继续零可疑！你爹今天又换回中山公园了，王阿姨说他的太极进步了百分之二十！”
刘野竖大拇指：“一鸣，你爹的太极评分系统什么时候申请专利？”
哈里奇从会议室方向走来，西装笔挺，蓝宝石戒指在晨光里闪。
他走到夏文清身边，低头说了句什么，夏文清抬手拧了他耳朵——今天第二次。
刘野在旁边拍照：“Henry哥今天也被拧了！修罗场每日打卡+2！”
九点半，夏文清办公室。
周景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供应链报告。
“文清，欧洲三家原料供应商的报价单整理好了。
如果明洋生物断供，我们可以在一周内完成替换。
另外，我女儿梦瑶周末生日，我请了周六一天假——”
“准了，带她去迪士尼，公司出钱。”夏文清头也不抬地签文件。
周景深愣了一下：“谢谢。文清，你……变了。”
“人都会变，你前妻那边要是闹，让法务出面，别自己扛。”
夏文清抬眼看他：“你现在是清颜的人，清颜的人不能受委屈。”
周景深点头，眼眶微红，退出办公室。
刘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背影：“姐，你这招比涨工资好使。
前夫变忠犬，就差一个被认可的瞬间。”
“少贫。”
夏文清把签好的文件扔给他：“拿着。下午跟我去见一个人。”
“见谁？”
“李明洋。”
下午两点，明洋生物江城办事处楼下咖啡厅。
李明洋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三十岁的男人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羊绒衫，笑得温润如玉，手里转着车钥匙。
“夏总，刘野稀客。”
他站起来，给夏文清拉椅子。
夏文清坐下，冷杉香气在包厢里散开：“李董，短信我收到了。
半夜两点，挺敬业。”
李明洋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夏总说笑了，那只是提醒，不是威胁。
我手里确实有林晚女士的基因样本——端木家当年保存的。我想和夏总合作，不是害你。”
刘野翘着二郎腿，转笔：“合作条件呢？昨晚说九点前回复，现在都两点了，条件变没变？”
李明洋看了刘野一眼，笑意淡了些：“条件很简单。
夏总亲自带一份自己的基因样本去实验室，我们现场做比对验证。
验证通过，林晚女士的样本归你，合作照常推进。”
夏文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让我自投罗网？李董，你这棋下得糙了点。
我去了，你扣下我，拿我换端木错减刑？还是拿我基因数据卖给更高价的人？”
李明洋脸色变了：“夏总，你想多了，端木错是我表舅，但我不是他的人。
我找你合作是真心的——”
“真心到用我妈的基因样本威胁我？”
刘野冷笑一声：“李董，你这套路太老，先威胁，再装好人，最后逼我姐就范。可惜，你碰上的是夏文清。”
李明洋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林晚女士基因样本的保管协议。
我愿意无偿归还，条件是——清颜集团投资明洋生物，占股百分之三十，我保留控制权。”
夏文清翻开文件，扫了两眼，合上。
“百分之三十？
李董，你实验室连完整的测序能力都没有，三项专利数据造假，拿什么值这个价？”
李明洋猛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数据造假？！”
“杜佳明，我艺术总监。”
刘野笑出酒窝：“李董，欧洲原料断供两周，你撑得住吗？”
李明洋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
夏文清站起来，拿起那份保管协议，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样本在你手里，你留着当纪念。合作免谈。
另外，李董，城东生物医药园的租赁合同下个月到期吧？
房东是我堂叔夏明远续不续租，我说了算。”
她转身往外走。
刘野起身跟上，走到门口回头冲李明洋比了个“拜拜”的手势。
李明洋一拳砸在桌子上。
晚上八点，别墅。
刘野把今天的事跟后宫团复盘了一遍。
叶子枫的自拍杆全程记录，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家人们！今天正宫和姐去会了明洋生物的李董！当面撕了合同！弹幕刷“姐威武”！”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姐，李明洋今天那个反应，说明他背后还有人。
他自己没胆子拿林晚女士的样本做筹码，是有人教他的。”
“端木错。”
夏文清靠在沙发上，哈里奇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今天格外安静，蓝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端木错在牢里遥控，李明洋当枪使，方子平跑腿。”
刘野转着笔：“但端木雪呢？她到底是端木错派来引路的，还是另有目的？”
端木辉的视频电话打进来。
画面里是苏黎世湖边的别墅，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响。
“文清，端木雪今天又去了图书馆。
我让林晨姨妈跟了一路，她借了三本书——《基因伦理学》《商业间谍案例》《瑞士银行保密法》。
不是查资料，是在学怎么反侦察。”
夏文清眯眼：“反侦察……她不是来帮端木错的，是来防端木错的？”
“有可能。端木错让她来引你开保险箱，但她自己查反侦察资料，说明她不信任她爹。”
刘野拍了拍膝盖：“姐，端木雪这步棋，比她爹复杂。”
夏文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有意思，父女俩各怀鬼胎，拿我当棋盘。
行，那我就当这个棋盘——但棋子的走向，我说了算。”
哈里奇从地毯上仰头看她：“文清，你累不累？”
夏文清低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你们在，累什么。”
刘野在旁边假装捂心口：“哎呀，洋老公撒娇！正宫心碎成八瓣！枫哥，拍到了吗？”
叶子枫举着自拍杆：“拍到了！弹幕说“正宫吃醋了”！我说没有，正宫在憋大招！”
齐亨利光着膀子从健身房出来，拿着毛巾擦汗：“野哥，你那大招什么时候放？我欧洲线原料断供的事，李明洋最多撑十天。
十天之后他要是狗急跳墙——”
“十天够他跳墙，也够咱们收网。”刘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姐，该休息了，明天还有哈里奇的海外供应商会议，别熬夜。”
夏文清站起来，哈里奇也跟着起身。
她看了刘野一眼，又看了看哈里奇，嘴角微勾：“正宫，今晚你睡哪？”
刘野笑出酒窝：“姐，你说呢？正宫的职责是——随时待命。”
哈里奇耳根红了，用英语低声说了句什么。
夏文清拧了他耳朵，这次拧得有点重，但眼神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