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三岁半糖包一开口,全军区泪崩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96章 十年了,一千三百人回家了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十月。 项目十周年。 这个数字砸下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十年。 从沈糖包三岁半走进军区大门唱第一首歌,到今天,整十年。 程砚秋在做年度总结的时候翻出了十年前的第一份记录。 上面写着日期,记录人是陆征,内容是: “一名三岁半女童进入军区,自述其父教她唱儿歌,歌词中疑似含有地理坐标信息。经初步破译,确认为北纬38度9分,东经107度整,指向宁夏某区域。” 就这么几行字。 谁也没想到几行字能变成后来的一千三百。 总结会在项目办公室的会议室里开的。 全组三十个人都到了,各军区联络员通过视频参会。 沈北川站在最前面。 他现在穿着大校军装,四十四岁,两鬓有了些许白发,但精气神十足。 “十年了。”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 底下安静了。 “十年前咱们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就几个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程砚秋在那儿一个人破译密码,老刘一个人翻档案,小孙一个人搞数据库。” 程砚秋在下面笑了。 “现在你们看,三十个人的正式编制,五百多个志愿者,全国联动网络,中缅搜索合作。” 他顿了一下。 “数字大家都知道了。累计找回英烈一千三百一十七位。远征军方向二百三十一位。国内方向一千零八十六位。恢复无名英烈身份三十四位。解决冤假错案七起。建立遗属关怀档案覆盖五百三十二个家庭。”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 “但我不想只说数字。数字是冷的。每一个数字后面是一个人,一个家,几十年的等待。” “十年前,陈老太等了儿子十二年。杨秀兰一个人开小超市养大三个孩子。刘冰十九岁替战友巡逻牺牲在边境线上。谷文生的家人找了他六十七年不知道他是为国家做事。马小梅恨了她爸六十年结果她爸是回不来了不是不要她。” “这些故事你们都经手过。每一个都不轻松。”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十年前我觉得这件事做个三五年就能结束。那时候太天真了。现在我知道,这件事没有终点。只要这个国家还有一位英烈没回家,我们就不能停。” 会议室里有人在悄擦眼睛。 沈北川说完了看向程砚秋:“秋,你补充。” 程砚秋站起来。 她现在是中校了,三十八岁,当妈以后整个人柔和了不少但做事依然利索。 她打开投影。 “我做了一个十年对比。十年前全国在册“下落不明“军人数量是两千四百三十一人。今天这个数字是一千一百一十四。减少了百分之五十四。” 底下有人低声惊呼。 “远征军方向我们刚起步,目前预估整体规模在六万人以上。我们目前的进度是九牛一毛。但好消息是中缅合作已经进入了第三期,搜索效率在大幅提升。” 她换了一张图。 “另外,军部已经正式批复:英烈归途项目从今天起不再是临时项目。纳入国防体系常设机构。永久保留,不设终止期限。”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底下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越来越大,最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沈北川站在前面看着这些跟他并肩战斗了多年的同事们,眼眶有点热。 十年了。 从一个人变成三十个人。从一间小屋子变成一个常设机构。从一首歌变成一千三百个回家的名字。 散会后程砚秋找到他。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 “北川。” “嗯?” “你后”你后悔过吗?当年一个人去做这件事。“ 沈北川靠在墙上想了很久。 ”后悔过。“ 程砚秋看着他。 ”那两年糖包一个人在外面,我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时候在山里冷得受不了了就会想,是不是太自私了。把一岁多的孩子扔下,自己去干这个。“ 他顿了一下。 ”但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去。“ 程砚秋说:”我知道。“ ”只是这次我会想个更好的办法。“沈北川说,”不让糖包一个人。“ 程砚秋笑了:”你现在说这话没用了。她已经长大了。而且她自己选了跟你一样的路。“ ”所以说遗传是个可怕的东西。“ 两个人都笑了。 走廊那头小孙探出头来:”北川哥!军部那边视频连线好了,首长等着呢!“ ”来了。“ 沈北川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 屏幕上是军部首长的脸。 ”沈北川同志。“ ”首长好。“ ”十年了。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首长笑了:”别来这套官话。我今天就说几件事。第一,项目正式纳入常设机构的文件已经签了,从今天起你们有固定编制、固定经费、固定办公场所。不用再年打报告了。“ ”谢谢首长。“ ”第二,表彰。你个人晋升大校,程砚秋晋升中校,项目全体获集体二等功。“ 沈北川站直了。 ”第三,我个人想说一句话。“首长的表情变得认真,”十年前那个三岁半的孩子走进军区大门,我当时听到汇报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记住那么多坐标。但事实证明她做到了。你们也做到了。一千三百人回家。这个数字会写进历史的。“ 沈北川说:”还有更多人在等。“ 首长点头:”我知道。所以给你们永久编制。这件事你退休了下一代接着干。代一代传下去。“ ”明白。“ 视频结束后沈北川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儿。 他看着桌上那份十年总结报告的最后一页。 上面附了一张图。 糖包三岁半时画的那幅画。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哥哥们回家了。“ 旁边程砚秋加了一行注释:一切从这里开始。 沈北川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三岁半的小团子。扎着两个小揪揪。奶声奶气地唱着”月亮走我也走“。 那个画面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晚上回到家。 糖包在写作业。 沈北川把大校军衔拿出来放在桌上。 糖包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睛亮了:”换了?“ ”嗯。今天发的。“ 糖包放下笔拿起来看了又看,拿在灯光下面转了转。 ”帅。“ ”就一个帅字?“ 糖包把军衔放回去,歪头看着他笑:”恭喜爸爸。但是在糖包心里你一直是最大的官。“ ”什么官?“ ”糖包她爸。“ 沈北川被她逗乐了。 糖包接着写作业,写着写着又抬头:”爸。“ ”嗯?“ ”十年了。“ ”嗯。“ ”你累不累?“ 沈北川想了想:”累过。但现在不累了。因为不是我一个人在扛了。“ 糖包点点头:”以后还有我。“ ”我知道。“ ”那你可以稍微歇歇了。“糖包又低下头写字,”别什么都自己扛。你不是跟我说过吗,一家人不说谎。那一家人也不该一个人硬撑。“ 沈北川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 十五岁了。 这孩子说出来的话有时候比大人还通透。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厨房热牛奶。 热好了端到糖包桌上。 ”喝完早点睡。“ ”好。“ 糖包头也没抬,但伸手把牛奶端过来喝了一口。 ”爸。“ ”又怎么了?“ ”明天我想去办公室看。可以吗?“ ”明天周六?“ ”嗯。我想看那面墙上的数字有没有更新。“ 沈北川说:”更新了。今天加了三个。“ 糖包抬头冲他笑:”那明天我去把记录补上。“ ”好。“ 沈北川走出她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糖包坐在台灯下面,桌上一杯牛奶,一摞课本,旁边还放着一本翻旧了的《田野考古学导论》。 这就是他拼了命要守住的东西。 一千三百个人回家了。 但他最庆幸的是,他自己也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有灯光有牛奶有女儿叫爸的家里。 十年。值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