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深处的虚拟面板再次亮起。
一串金色的数字在林渊的视野右侧跳动。
【叮!】
【接收到患者家属极致感恩情绪。】
【感恩值+150点!】
林渊靠在护士站的椅背上,心里暗自盘算。150点感恩值,加上之前攒下来的底子,距离下一次开启特殊轮盘抽奖已经不远了。
还没等他关掉面板。
孙吉拿着手机,像个猴子一样窜到了林渊身边。
“林哥,你快看!”
孙吉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林渊的鼻尖上。
“丁香园那个帖子,阅读量破五十万了!现在连微博上都有大V在转发。”
孙吉兴奋得直搓手。
“你看这底下的评论。网友连你的后援会都建起来了,戏称你是“江城医疗圈第一男团选手”。这流量要是去带货,你早就财务自由了!”
林渊心里腹诽,我要是去带货,卖什么?卖持针器还是卖引流管?
他伸手推开孙吉的手机。
“流量救不了休克。”林渊站起身,把挂号单折好塞进白大褂口袋。
“去清创室。”
赵敏的警告应验得极快。
清创室的门半掩着。
林渊推门进去。
坐在治疗椅上的是一个大约二十五岁的年轻女性。
她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真丝吊带裙,外面披着一件被血染红了半边的西装外套。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版的高跟鞋。
右侧肩膀上,有一道大约六厘米长的玻璃划伤。伤口边缘还算整齐,但皮下脂肪已经翻了出来,正往外渗着血。
女患者手里死死抓着一个爱马仕的包,疼得直掉眼泪,但眼神却固执得可怕。
急诊科的住院医小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碘伏棉签,一脸无奈。
“林医生,你可算来了。”小李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这患者非要等你。我说这伤口得赶紧缝,不然容易感染。她就是不听。”
女患者看到林渊进来,眼睛一亮,立刻直起身子。
“你就是网上那个“神仙手”林医生吧?”
女患者吸了吸鼻子,指着自己的肩膀。
“我看了你们急诊科盲穿心包的视频。我这伤是刚才车祸碎玻璃划的。他们要给我用那种粗线缝,会留下蜈蚣一样的疤!”
她抓紧了手里的包,语气极其坚决。
“我不能留疤!我是做模特的。你要是不给我缝,或者缝不好,我宁愿现在流着血去省城挂私立整形医院!”
站在门口的孙吉捏了一把汗。
这简直就是一颗烫手山芋。
在急诊科,保命永远是第一要素。清创缝合讲究的是彻底清创、消除死腔、防止感染。至于缝得好不好看,那是整形外科的活儿。
这种冲着网上名气来的粉丝患者,心理预期往往高得离谱。
一旦缝完之后留下一丁点疤痕,她绝对会反咬一口,到时候医患纠纷一闹,林渊的名声就全毁了。
赵敏跟在林渊身后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那道伤口,心里立刻有了评估。
“姑娘。”赵敏走上前,试图劝退,“我们这里是急诊,不是美容院。我们用的都是常规的清创缝合线。你要是想做到绝对无痕,必须去整形外科。我们科室有规定......”
“我不去!”
女患者直接打断了赵敏的话,执拗地盯着林渊。
“我就要他缝!网上说他连心脏都能盲穿,缝个皮外伤算什么?”
赵敏皱紧了眉头。这患者根本无法沟通。她转头看向林渊,眼神里的意思是:这事不能接,接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林渊没有理会赵敏的暗示。
他戴上医用口罩,走到女患者面前。
他心里很清楚,这女人的伤口如果在这种暴露状态下,坐两个小时的高速去省城,感染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林渊微微弯腰,仔细查体。
没有触碰伤口,只是用目光丈量了深度和创缘的张力。
“D级低危创伤。未伤及深层肌肉筋膜。”
林渊直起身,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去省城,你会在路上感染。到时候就不只是留疤的问题,可能整个肩膀都要大面积清创。”
女患者愣住了。
“转过身去。坐好。”
林渊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看向小李。
“准备清创包。去拿一根6-0的美容线过来。”
小李愣了一下:“林医生,咱们急诊科的美容线只有最细的5-0了。6-0那种线太细,一扯就断,平时只有显微外科才用啊。”
“去手足外科借一根。”林渊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敏看着林渊,压低了声音。
“你疯了?6-0的线在咱们这儿根本没有相应的显微器械配合。你徒手缝?万一留了疤,她去医务科闹,你这身皮还要不要了?”
“放心。”林渊开始在水池边洗手,刷洗着指甲缝里的污垢,“我心里有数。”
五分钟后。
小李气喘吁吁地拿着一包还没拆封的6-0普罗林美容线跑了回来。
无影灯开启。
林渊坐在圆凳上,左手拿着镊子,右手握着持针器。
在完美级血管吻合术的底层手感加持下。
连大血管内膜都能缝得滴水不漏,现在用来缝合表皮脂肪层,完全是降维打击。
“打局麻。”
利多卡因推入皮下。
林渊夹起那根几乎肉眼看不见的6-0缝线。
不需要打常规的结。
针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伤口一侧的真皮层。
没有刺穿表皮。
线在皮下组织间穿梭。
左手镊子轻轻挑起创缘,右手持针器精准跟进。
每一针的间距,精确到了毫米级。
两侧的皮肤在缝线的牵引下,严丝合缝地靠拢在一起。表面完全看不见任何线结和针眼。
这就是最高级别的皮内连续缝合。
不仅要求极高的空间想象力,更要求手部力量的绝对稳定。哪怕稍微用力大了一丝,那根6-0的线就会崩断。
清创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赵敏站在旁边,看着林渊的手部动作。
她原本紧锁的眉头逐渐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
那根线在林渊手里,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进退之间,行云流水。
十分钟。
最后一针从创口一端穿出,林渊在皮下打了一个隐蔽的埋没导引结。
剪断多余的线头。
“好了。”
林渊放下持针器,将一块无菌敷贴盖在伤口上。
“三天后换药,七天后来拆线。拆完线后涂点去疤膏,半年内不要剧烈拉扯。”
女患者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的肩膀。
原本狰狞翻卷的伤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红线。两侧皮肤平整得没有任何褶皱。
女患者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转过身,对着林渊连连鞠躬。
“谢谢......太谢谢您了林医生!我之前态度不好,对不起!”
之前的固执和骄横,在此刻化作了彻底的心服口服。
门外的孙吉看傻了眼。
赵敏看着林渊那堪比打印机般精准的手法,彻底无话可说。这小子的手,到底是怎么长的?
把患者送走后。
清创室里的空气终于轻松了下来。
林渊脱下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
名气带来的这次小危机,被他用绝对的技术实力强行碾碎。
但这平静的炫技日常,注定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就在女患者满意离去后不到半小时。
急诊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医务科科长王建国满头大汗地冲进大厅。
他连白大褂都没扣好,手里挥舞着一份盖着市卫健委红章的加急红头文件。
王建国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护士,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
看到站在清创室门口的林渊。
王建国径直冲了过来,手里的红头文件甩得哗哗作响。
“林渊!”王建国大喘着气,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惊恐还是兴奋。
“出大事了!马上跟我去一趟院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