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吃完蛋糕没多久,楚知渔就隐约感觉小腹不太舒服。
生怕因为这一时的贪嘴影响了大事,她也不敢再缠着让王姨教自己做别的糕点了,只乖乖地回了房间,躺回床上休息。
晚饭是在屋子里吃的,吃完饭后,她又去院子里散了会儿步。
霍临川不常来这栋别墅,但别墅却打理得很好,室外有花匠定期维护,各式各样的花争奇斗艳地开着,明媚而漂亮,夕阳落下后,晚风里带着丝丝的凉意,迎面吹来,让人心情愉悦。
她步子不快,悠闲从容,可不知怎么的,她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她顿住脚步,疑惑地抬起头,望向身后。
那是别墅三楼书房的方向,墨蓝色的窗帘严丝合缝地遮挡着窗子,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一点儿异常。
这时,不远处的地方,骤然响起一声轻微声响,她往声源的地方走了几步,发现是一只翻越栅栏进来的小猫,在看到她后,小猫又“喵”了一声,灵活地窜进草丛,跑了。
她笑了笑,只当刚才的视线都来自这只陌生的小动物。
夜色渐黑,她看到乔叔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件外披,不等对方开口,先一步回了房间。
乔叔给楚知渔端药和宵夜上去时,意外地看到楚知渔正坐在桌前,一脸正色的表情,像是有话要说。
果然,楚知渔扭捏了半天,像是犹豫了很久,终于郑重地开口了。
“我想给先生打个电话。”
知渔小姐竟然会主动给先生打电话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楚知渔的手机还在霍临川那里,乔叔想了想,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霍临川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什么事?”霍临川冷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他就在楼上,这么近的距离,乔叔为什么突然给他打电话?
“知渔小姐找您。”乔叔说道。
“……”霍临川端着茶杯的手不觉一抖,茶水溢出,泼到了展开的书上。
手机被递过来,楚知渔不好意思地接过,乔叔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喂。”楚知渔的声音响起,微微有些低。
“嗯。”霍临川抽过一张纸,不紧不慢地擦着书上的水渍。
“……”两人说话,向来都是霍临川主动,她被动,难得遇到现在这样的场合,楚知渔一时有些语塞,她顿了顿,“我今天起来就好多了,吃了早餐和午餐,下午和王姨学做了蛋糕,蛋糕味道还不错,没吃完,乔叔带回去给他的家人了……”
她自暴自弃地汇报起了自己今日的行程,霍临川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听她说。
在说到晚饭后散了步,现在正准备去吃宵夜时。
楚知渔终于停了。
她已经没有可以说的了。
晌久,那边传来一道很平的声音:“知道。”
嗯,他确实知道,毕竟他一直都在让乔叔监控她,她做什么事他都知道。
楚知渔有些无端的愤怒。
霍临川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时她不想说的时候,他总要问。
今天她主动说了这么多,他难道就只有这一点反应吗?
就在她出离愤怒之际,那边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短笑,快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她听到霍临川说,“知渔,你如果有事求我,可以直说。”
目的被戳破,楚知渔脸颊微微发烫。
她抿了抿唇,“也不是有事。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今天很好,身体也都恢复了。”她顿了顿,声音变轻了一些:“你明天会让我回学校的,对吗?”
“嗯。”
“真的?”楚知渔似乎不敢相信这么简单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霍临川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说起来,他好像确实没有骗过她。
他向来都是很强势地要求她、拒绝她。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楚知渔松了口气,非常乖巧地跟霍临川说了一声“谢谢”,这才欣然地挂断电话。
大病初愈,她很早就睡着了。发丝散在枕上,脸颊和唇微微泛红,看起来软乎乎的,连眉心都松开,是白日里少见的、毫无防备的松弛。
卧室的门悄然开了一道缝隙,淡淡的光线落进来,映照出门外颀长挺拔的身影。
他没有开灯,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脚步轻到连地毯都没发出声响。
他俯下身,阴影便整个笼住了她,像一片没有声息的水,慢慢将她漫过。他垂着眼看她,伸出手,指腹极轻地描过她的眉、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他俯身下去,轻轻触碰她的唇。
一片黑暗里,唯有他的眼睛亮得骇人。
……
楚知渔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就非常积极主动地去吃了早餐。
吃完早餐,换好了来时穿的衣服,便眼巴巴地看着门口。
乔叔了然地拿出车钥匙,对楚知渔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楚知渔一脸愉悦地和王姨说拜拜,然后坐上了车。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
自从去了趟港城,霍临川的控制欲好像真的不像以前那么强了。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是少有的碧蓝色,云朵重重叠叠,像一块块柔软的棉花,从下车起,楚知渔的脸上就一直洋溢着笑意。
明天就要手术了。
手术后,参加完毕业典礼,她就能拿到毕业证。
霍临川不让她去南城,她可以从林暖那里接一些私活,在家里做。
等大赛正式开始,如果她能有幸得了奖,父亲和母亲也会更重视和相信她一些,应该就不会再逼着她帮雅雅做事了。
她很乐观地想着,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楚父的电话。
想起那天楚父在电话里说的话,楚知渔有些黯然,可楚父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了,他总还是关心她的,当初她被霍临川控在北城,也是他装病帮她脱得身。
是公司的压力太大了,所以父亲才会那样。
她接通电话,“喂,爸爸。”
“知渔,你现在在哪里?周家果园新上了巨峰葡萄,昨天我让秘书给你送了些到学校去,可她说你不在,电话也打不通。”
她很喜欢吃葡萄。
没想到父亲还记得。
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呢?
楚知渔心里不由地一暖,柔声说道,“谢谢爸爸。我昨天和同学出去玩了,没看手机。”
怕楚父担心,她没提昨天生病,还被霍临川的人接走的事情。
哪知电话那边,说话的声音却突然高了几分:“你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