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想起这两日他的行踪，心里盘算了一下，诧异道：“不用上班的吗？你看起来挺闲。”
“我的乖乖啊，你男人忙死了好吧，但谁让老婆大人的身体是第一位呢。”谢杭越又抱怨又打趣的，刻意做出来的委屈劲儿。
车子在医院门口的停车位里停稳了，他熄了火，替她解了安全带，这才拉着人下了车。
妇产科主任医师早已预约好了，一路检查顺利通过，流程走得很快。
姜早被带着在各个诊室之间转了一圈，最后两人来到了办公室，谢杭越推开门跟里面的人打着招呼，语气熟稔：“舒阿姨，我们来了，我妈跟你说过了吧。”
舒培看起来五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温和，她算是为数不多的外人知道谢家这些家事的，作为谢母多年的好友，她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按了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让我先看看检查报告吧。”
姜早将手里的一沓报告递了过去，舒培一张张地翻着，表情没什么波动，轻声呢喃：“五周多一点，嗯……”
她放下报告，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个人；“你们小两口是怎么想的呢？”
谢杭越扯过旁边的椅子让姜早坐下，自己则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们能怎么想，自然是要响应上面的规矩，养一个孩子就够了。”
舒培扶了扶眼镜，摇了摇头，耐心劝道：“也不是那个道理，你们谢家到了栗宝这一辈，子嗣其实还算单薄。你们考虑留下这个孩子，也不会对工作有什么影响。”
“单薄什么？栗宝上面还有俩姑姑呢。”舒培说一句，谢杭越却总是能找到理由反驳一句。
最后舒培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跟他们细细说了这项手术的危害。
姜早他们此番本来就是来做个彻底的身体检查的，倒没有立刻就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问题。
中医、西医，都得瞧瞧，心里才能有一些底。
舒培最后也开了一点补剂，让姜早拿回去喝，又叮嘱了几句饮食上的注意事项。
谢杭越将唐老那边开的药拿给她看，问她这些药材跟补剂会不会冲突。
舒培仔细看了看那几副药材的配伍，确认没有问题，这才带着两人去药房开药。
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前面带路的时候居然带到了一处手术室附近，走廊拐角过去，手术室外面还等着几个看着像排队的女人。
舒培走在前面，随口说了一句：“其实这个手术也没有很可怕，现在医院的技术都很成熟了。”
姜早知道她这话的意思，不像是安慰，她看向手术室门口排队的那些女人，年龄各异，甚至有头发已经花白了的中年妇人。
无一例外，脸色都很难看，嘴唇乌紫着，还有几个低头掩面在哭，姜早心里紧了紧，眼底浮起一层不安。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谢杭越的手，谢杭越立刻回握住她，无声地给予安抚。
……
谢家小楼里，谢母托人帮忙，可算是打通了海外的电话，得到了西德那边的最新消息。
得知谢父在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附近找到了住所，平日往返医院也很方便。
谢母心里的石头落了半块，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言桥……那边的医生怎么说？”
谢父在电话那头叹着气，声音疲惫：“放心吧，这边的医生是有法子的，言桥有得治，只是时间问题。”
得到这个保证，谢母才真正的松了口气，想起家里这档子事，她犹豫着，还是没有开口跟电话那头的丈夫说。
毕竟人在国外已经够辛苦的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说了也是干着急，她咬着唇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长途跨国电话的信号断断续续的，谢母问了几句谢言桥的康复情况，又叮嘱了一番让谢父自己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儿子把自己熬垮了，这才挂了电话。
张嫂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谢母休息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走上楼去。
她推开谢言桥房间的门，所有的私人物品都已经被收好了，她挽起袖子，开始擦拭柜子和桌面。
虽然不住人了，但也不能落灰啊……
她擦拭柜门时，在里面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小木匣子，里面摆着一套黄金打造的首饰，还有一枚戒指。
看样子估计是两人闹掰后，姜早还回来的。
谢母叹了口气，正要把匣子合上，手指却碰到了底下压着的某个硬硬的证件。
她抽出来一看，发现是那两人的结婚证，如今婚还没离掉，谢言桥人却在西德躺着，这都什么事啊……
她沉思了片刻，将首饰盒子重新盖好放回原处，只把那张结婚证揣进了兜里，不管那个孩子留不留得下来，这以后要办事，估计还得靠这张证。
谢母很快整理好了房间，拿上那张结婚证离开了。
……
另一边，谢杭越和姜早也驱车回到了家里。
今天经历了这么一遭，两个人可谓身心俱疲，进了家门，女人懒洋洋地摔进沙发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人：“栗宝呢？妈她们呢？”
谢杭越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来：“她们估计在家里那边的，谢家那边……”
“好吧。”姜早没了骨头似的彻底瘫在沙发上，顺手打开了电视，屏幕上放着什么节目也没认真看，她单纯就是想听个声儿。
谢杭越只请了半天假，很快就要回军部了。
他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些，将人搂到腿上抱着，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间。
姜早靠在他胸膛上，抬眼看着他的下颌，眼神却是放空的，今天的经历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却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所有的问题又像皮球一样抛回了她自己手里，让她自己做抉择，她简直快郁闷死了。
她忽然按住了男人的手臂晃了晃，谢杭越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姜早问：“你一直说尊重我的意愿，全按照我的想法来，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很强烈的意愿。留，还是不留，我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又晃了晃他的手臂：“所以这个问题我交给你，谢杭越，我们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
孩子总归是两个人的，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做决定吧。
……
……
……
【作者有话说：不会停留在这很久的，哥哥会光速回宫，谢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