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灵少女悬浮在萧寒面前,通体碧绿的光芒微微荡漾,如同春水中浮动的光影。
她的神色认真而恳切,没有了方才与毒叟对峙时的冷冽,反而带着几分罕见的脆弱。
“我在这棵古树中沉睡了数千年,直到近百年才诞生灵智。古树是母体,我本是其中一缕精魄,随着岁月流逝和自我修行,终于要迎来化神之劫。”
树灵神色激动,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若能渡过此劫,我便可以从母体中脱离出来,成为独立的个体,自由行走于天地之间,不再被困于这片山谷。”
她顿了顿,声音微低:“若渡不过……我的灵体便会溃散,古树也会随之枯亡。”
萧寒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沐云素也站在一旁,神色认真地注视着树灵,二人都对这树灵有好感,不想发生悲惨一幕。
树灵继续道:“渡劫之时,我无法分心他顾,更无力应对外敌。这谷中有一头黑猿和一株噬魂花,都已修炼多年,修为在破晓境巅峰,一直以来对我虎视眈眈。”
“若是平时,我自可驱退它们,可渡劫时我毫无防御之力。它们必定会趁我最虚弱的时候前来,试图吞噬我的道果。”
说罢,她看向萧寒,碧绿的眸中带着恳切之意。
“我想请你在我渡劫期间守护在侧,帮我挡住那些外敌。你无需插手天劫本身,因为你若出手干预,天道会连你一同锁定,届时天劫威力会暴增数倍,你我都会灰飞烟灭。你只需在我渡劫之后、修养恢复的那段虚弱期内,替我挡下黑猿和噬魂花。”
“没问题,我答应你!”
萧寒没有犹豫,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沐云素,又看了看树灵那双满含期盼的眼睛,点了点头。
沐云素也上前一步:“我虽然之前中了毒,但如今已经好了大半。即使修为不如你们,但挡住一时半刻也是可以的。毕竟我的命是树灵救的,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如此,便多谢你们!”
树灵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神情振奋道。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时,发现被悬在半空的毒叟竟然不知所踪,显然是趁几人交谈间偷偷挣脱逃走。
事已至此,也没有时间去寻他。当下几人不再耽搁,一同返回了坠星谷深处那棵古树所在的断崖之下。
古树依然沉默地矗立着,暗金色的树皮在昏暗中泛着幽微的光泽,树灵的身形缓缓融入树干之中,如同流水汇入江河,与古树合为一体。
紧接着,古树的树冠开始微微震颤,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从树干深处弥漫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天空开始变了。
原本晴朗的夜空在短短几息之间被厚重的乌云遮蔽,浓黑的云层如同一座倒悬的山,沉沉地压在断崖上方。
云层深处有雷光在翻涌涌动,银白色的电蛇在墨色的云海中穿梭游走,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要来了!”
萧寒低声说道,将沐云素拉到身后,自己也退到了古树覆盖范围之外的百丈远处。
天劫的范围是固定的,他们站在外围不会被牵连。
轰隆
第一道劫雷从天而降,那雷光并非寻常的闪电,而是一道粗如合抱之木的银白色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劈落在古树的树冠之上。
万千叶片在雷光中震颤翻飞,虽然古树散发灵力抵挡,但暗金色的树皮上还是爆出一片焦黑的裂痕,古树的树干剧烈摇动,发出一声沉闷如同低吼的嗡鸣。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
银白色的雷光将整片断崖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焦糊气味和雷鸣后的臭氧气息。
古树在雷劫中摇摇欲坠,枝干断裂、树皮崩裂、树冠被削去了大半,但它始终挺立不倒。
树灵的身影在树干中若隐若现,碧绿的光芒与银白的雷光相互撕扯,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令人心悸的波纹。
萧寒和沐云素站在百丈之外,都能感受到那雷劫的余威扑面而来,令人胆寒。
“树灵撑住了!”沐云素注视着古树的方向。
雷劫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银白色的电光终于渐渐平息。
但当雷光消散的那一刻,天空中浓黑的云层忽然变了颜色,左侧的云层转为纯白,右侧的云层转为纯黑,如同太极图般缓缓旋转。
“阴阳二气劫!”
萧寒心中一凛,感受到那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上方凝聚。
白色的云层中涌出炽烈灼热的气息,黑色的云层中弥漫着极寒冰封的压迫感。二者交织旋转,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柱,轰然落下。
古树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白色与黑色的光柱同时击中树干,一半如烈火般灼烧树皮,一半如寒冰般冻结经脉。
古树在冰火交击之下发出咔咔的碎裂声,裂纹从树根一直延伸到树冠,整棵树像是随时都会崩碎。
但碧绿色的光芒依然在树心深处顽强地亮着,如同风暴中的一盏孤灯。
萧寒握紧天陨刀,目光紧紧锁定着古树,他能感觉到树灵的气息正在急剧减弱,但始终没有断绝。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阴阳二气的光柱终于缓缓消散。
天空中那浓黑的劫云开始褪去,月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那棵满目疮痍的古树上。
树干焦黑开裂,树冠仅剩不到三分之一,残存的叶片在夜风中瑟瑟抖动。
但古树还活着,树干深处,那道碧绿的光芒还在,虽然微弱了许多,却稳定而持续。
“她渡过了……”
沐云素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萧寒却没有放松,他望向远处,感知到两股贪婪而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那气息从谷中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涌来,一者暴烈蛮横,一者阴冷诡谲。
“来了,你要小心!”萧寒沉声道。
话音未落,一头足有丈许高的黑色巨猿从密林中飞跃而出,双拳砸地,将地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它浑身覆盖着漆黑如铁的毛发,双目赤红如血,暴虐的气息毫不掩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株妖异的巨花从另一侧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显现。
花瓣呈暗紫色,边缘泛着幽绿色的磷光,花蕊中散发出一缕缕甜腻而危险的香气,让人闻之便觉头晕目眩。
黑猿和噬魂花同时看向古树,古树此刻被一层碧绿色的茧状光芒包裹,树灵正在茧中吸收天劫余力,修复自身,对外界毫无感知,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但那股正在逐渐壮大的道果气息,却如同最诱人的盛宴香味,让黑猿和噬魂花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滚开!”萧寒横刀挡在古树前,声音冷厉。
黑猿咧嘴露出满口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小虫子,不想死就闪远点。”
它的声音粗哑如同砂石碰撞,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噬魂花的花蕊中传出一道柔媚而阴冷的女声:“这小子倒是生得好看,可惜道果更重要。你若不让开,姐姐只好连你一起吃了。”
萧寒不再废话,天陨刀翻转,焚天烬世诀的火雨在他周身凝聚,沐云素也站到了他身侧,寒气在短剑上凝结成霜。
黑猿率先动手,它如同黑色的陨石般撞击而来,双拳裹挟着破晓境巅峰的狂暴灵力,每一拳落下都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萧寒火龙遁急速闪避,天陨刀横切而出,在它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黑猿皮糙肉厚,那点伤势根本影响不了它,它越战越猛,拳势如山崩,逼得萧寒不得不全力应对。
噬魂花则缠上了沐云素,它的花瓣中喷出幽绿色的花粉毒雾,沐云素的寒气虽然能将部分毒雾冻结,但毒雾源源不断,她的脸色很快又开始泛白。
“坚持住!”
萧寒想要抽身去帮她,但黑猿一记重拳将他逼退数步。
“你别过来,我还能……”
沐云素话音未落,一朵噬魂花的花瓣卷起一道凌厉的风刃,准确击中她的右肩。
她闷哼一声,身体被击飞出去,撞在一棵枯树上,软软滑落在地,双眼紧闭。
萧寒瞳孔一缩,正要冲过去,却被黑猿一拳砸中后背,他整个人飞出去数丈,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后背传来剧痛,若非有锻天术护身,只怕骨头会断裂无数。
黑猿与噬魂花同时逼向古树,萧寒挣扎着爬起身,再次挡在它们面前。
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乙木化生诀连续运转了两次修复伤势,此刻体内空空荡荡,连维持火龙遁都变得吃力。
“小虫子,滚开!”
黑猿一拳砸在他胸口,将他再次击飞。
萧寒摔在地上,天陨刀脱手滑出数尺,他浑身剧痛,灵力几乎枯竭,连乙木化生诀都已无法催动,黑猿和噬魂花不再理会他,径直朝古树走去。
就在黑猿的巨掌即将触碰到那层碧绿光茧的瞬间,萧寒体内忽然涌出一股磅礴的光芒。
一红一绿两道光芒从他丹田中冲天而起,化作两座巨大的光碑虚影悬于空中。
一座通体暗红,火焰纹路流转不息;一座通体碧绿,草木气息浓郁如春。
两座光碑一左一右,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威压,如同两尊跨越万古降临的守护神。
那是烈焰碑与长生碑的虚影!
两座光碑出现的同时,碑身上的光芒猛然爆发,化作两道交织的光柱轰然落下。
黑猿和噬魂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光柱吞没化为飞灰,连一丝残骸都没有剩下。
光芒散去后,两座光碑的虚影也缓缓收缩,化作流光重新没入萧寒体内。
萧寒躺在地上,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动弹不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视野模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边缘,古树上那层碧绿色的光茧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道温润的绿光从中探出,如同柔韧的藤蔓般缠绕上他的身体,将他轻轻托起,穿过那道裂缝送入茧内。
茧内温暖如春,碧绿的光芒如同温和的液体将他包裹其中,他勉强睁开眼睛,入目便看到树灵正盘坐在他面前。
她通体莹白不着寸缕,碧绿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肌肤如同春水般剔透温润,眼睛微微闭着,眉心有一道细碎的绿色纹路正在缓缓流转。
“对不起,连累了你们!”
树灵睁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虚弱的歉意。
“没事,已经解决了后患,你不用担心了!”萧寒艰难笑道。
“只怕还需要你帮忙!”树灵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我渡劫时被阴阳二气侵蚀了经脉,体内二气纠缠不散,必须借助外力化解。否则渡劫未圆满,日后的修行会有极大的隐患。”
“我现在伤势未恢复,不知能做什么?”
树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羞赧:“阴阳二气需要在男女体内流转交融方可化解,正常情况下……需要合体才能完成循环。但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人所难,所以只能用另一种方式。”
她伸手,轻轻扶住萧寒的脸颊,将他扶坐起来:“我要以口将阴阳二气渡入你体内流转一周,再引回我体内。如此循环,直到二气彻底交融。”
萧寒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他的身体完全动弹不得,灵力也空空荡荡,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这……这也不太合适吧!!”
“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差最后一步,我便能够成功!”树灵的脸上红晕更深。
放下也不顾萧寒反对,自顾轻轻将他揽入怀中,让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然后微微低头,双唇覆上了他的唇。
一股温热的灵力从树灵的口中渡入萧寒体内,那灵力中一半温热如火、一半清凉如水,如同冰与火交织而成的细流,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
那阴阳二气在他体内循环了一周,再顺着相接之处回流到树灵体内,如此往复,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经脉微微温热,像是被温润的泉水冲刷而过。
萧寒的意识在疲惫与舒适中渐渐模糊,他能感觉到树灵柔软的躯体贴着他,碧绿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肩头,带着草木般的清香。
半个时辰过去,他的灵力恢复了些许,乙木化生诀自行运转起来,开始缓慢修复体内的伤势。
但阴阳二气的循环还未结束,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细流依然在两人之间往复流转,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加圆融顺畅。
树灵低垂着眼帘,双唇依然贴着他的唇,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萧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萧寒贴着赤果果的树灵,那种柔软滑腻的触感,让他的身体情不自禁地有了一些异样。
那变化让他浑身一僵,瞬间清醒了几分,整个身体在树灵的怀中微微僵硬,那股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让他尴尬到了极点。
树灵当然瞬间便有所察觉,只是无法中断这种场面。
她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碧绿的眸子微微睁大,脸上瞬间浮起了一层浓郁的红晕,呼吸变得紊乱了几分,贴着他唇的嘴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