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砖塔这个位置。
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两里出头的距离。
巴雷特打过去绰绰有余。
消音器一装，枪声传不到会场那边。
他现在需要做的。
就是把剩下的细节一个个扣死。
明天再去砖塔那边把周围的情况摸清楚。
看看附近有没有住户盯着，有没有伪军巡逻的固定路线。
把撤退路线从头到尾走一遍。
每一步都踩实了。
然后再在塔顶上找个最合适的架枪位置。
确保视野能一路看到西院那片空地。
……
次日上午。
周天阳带着赵虎、孙二柱、王华三人出了破庙。
从朝阳门进城的时候。
盘查比昨天又严了些。
城门口除了原先那帮伪军，多加了十几个鬼子兵，端着枪站在两侧，盯着过往行人的脸看。
周天阳把良民证递过去。
伪军翻了翻，又看了看他身后赵虎肩上那根麻绳，摆了摆手。
“走。”
四个人前后脚进了城。
沿着朝阳门大街往西插，拐进南小街，再往西过了西四牌楼，一路没停。
周天阳走在前面带路，步子不快不慢，碰上路口就稍微放慢一点，扫一眼街面上的动静再接着走。
赵虎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两侧的铺面和巷口，看有没有人跟上来。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砖塔胡同的巷口出现在前面。
周天阳在巷口对面的墙根下蹲了蹲，假装系鞋带，把胡同内外扫了一遍。
胡同里没什么人。
他朝身后三个人打了个手势。
四个人前后脚拐进了砖塔胡同。
走到中段的时候。
周天阳放慢脚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们仨在外围守着，我一个人上去。”
赵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周天阳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他朝巷子两头各看了一眼，带着王华往巷口西头走了几步。
找了个能看见胡同两头的位置蹲下来。
孙二柱留在原地，背靠着墙根。
从兜里摸出半个干馒头慢慢啃着，眼睛却一直没闲着。
周天阳一个人朝砖塔走过去。
他侧身从豁口钻进去，到了塔底门前。
看着那把生锈的铁锁。
一看就是很久没被人开过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铁丝，蹲下来对着锁眼捅了两下。
锁芯锈得厉害，铁丝在里面转了转。
咔嗒一声，锁簧弹开了。
周天阳把锁摘下来揣进兜里，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塔内光线很暗，从底层往上。
一圈一圈的木楼梯贴着塔壁盘旋而上，台阶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走到第五层的时候。
周天阳停下来往外看了一眼。
从拱窗望出去，能看见西四牌楼那一带高低错落的屋顶。
再往东偏南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片青砖灰瓦的建筑群。
伪政府的院子，大致就在那个方位。
周天阳继续往上，一直爬到第七层。
最上面这一层空间不大，四壁各开了一个拱窗。
他蹲下来朝东面和南面的两个拱窗各看了一遍。
最后选定了东面靠南的那个窗洞作为观察位置。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东南方向那片建筑群。
周天阳蹲在窗洞后面，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把巴雷特M107。
他把枪管架在窗洞下沿的石台上。
调整了两脚架的角度，让枪口稳稳地指向东南方向。
然后把眼睛贴到了瞄准镜上。
高倍光学瞄准镜的视野很清晰。
一千多米外的目标在镜中拉近到像是站在百米开外。
周天阳缓缓转动枪口，在视野里搜索着那片青砖灰瓦的建筑群。
找了不到半分钟。
他就看到了伪政府西院。
院子里已经架起了一个台子。
周天阳把院子里的情况记在脑子里。
又测算了一下从塔顶到台子的直线距离。
两里出头，在射程之内，而且中间没有高大建筑遮挡。
子弹从塔顶飞到台子上只需要一秒多钟，声音传过去还要再等一会儿。
他又观察了大约十几分钟。
确认院子里的布置还在施工。
台子已经架好了，剩下的就是摆桌椅和茶具这些杂活。
周天阳又扫了一遍台子周边的几个位置。
台子东侧有一条过道通着院子的侧门，西侧靠围墙的地方堆着些杂物箱子。
他从怀里掏出本子和炭笔，把院子的布局和台子的位置粗略画了下来。
在旁边标注了几个方位和数据。
做完这些，他把巴雷特收进系统空间。
又蹲在窗洞后面把整个观察位置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才起身朝楼梯口走去。
下塔比上塔快得多。
周天阳推开塔门出来后，把门重新锁好。
又从豁口钻出去，绕回了胡同里。
赵虎看见他从塔里出来，快步迎上来。
“师长，怎么样？”
“位置很好。”
“院子里的台子已经架起来了，正对着塔这个方向，没有遮挡。”
赵虎眼睛亮了一下。
孙二柱和王华也凑了过来。
“先别急着高兴。”
周天阳摆了摆手，朝巷子南头抬了抬下巴。
“现在把撤退路线从头到尾走一遍。”
“赵虎跟我走前头，二柱和王华在后面跟着，拉开点距离。”
“碰上人问就说在找房子。”
四个人沿着武王侯胡同往南走。
沿着昨天他看好的路线走。
最后来到了城墙根那条土路上，一路往南。
又走了十几分钟，到了西南角楼附近，周天阳放慢了脚步。
带着几个人从排水沟的斜坡下去。
沿沟帮子走到城墙根的豁口跟前。
豁口不大，人侧着身能钻过去。
对面就是护城河，河上架着一条半塌的木板桥。
周天阳在豁口内侧蹲下来，把路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砖塔到这儿，全程走小巷和城墙根。
就算城里封了街，这条路上也没有人会来堵。
“记住了？”
“嗯。”
三个人同时点头。
周天阳带着三个人沿原路往北返回。
穿过武王侯胡同，绕回砖塔胡同口。
然后从西直门方向出城。
沿城外土路绕回了破庙。
回到破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周天阳靠在墙边，把今天画的草图拿了出来。
又把撤退路线的几个关键点在心里过了一遍。
赵虎蹲在旁边，憋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师长，塔上架枪的事，要不要我们上去帮忙？”
“不用。”
“我一个人上去就行。”
“你们在塔底下接应就够了。”
赵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