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天,筹备组就又碰头了。
黄一鹤没让姜昆再去承德,今天开会专议女主持。
眼看着腊月就要到跟前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黄一鹤直接开门见山,“我们一起确定几个人选,然后再去联系。”
有人还在那犹豫,“刘小庆那边,可还悬着呢。”
“那就让她悬着。”黄一鹤摆手不要再说了,“咱们干咱们的。”
导演都这样说了,开会的众人也就把话匣子打开了。
“陈冲怎么样?《小花》里演的多好啊。”
“人前年就出国了。”
“斯琴高娃呢?《骆驼祥子》里的虎妞!”
“虎妞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太虎,往哪儿一坐,观众容易出戏。”
“潘虹呢?《人到中年》,看哭了多少人。”
“太苦了,就是因为演得太好了,观众看到会觉得不喜庆。”
“李秀明?双料影后。”
“在谢晋组里拍《秋瑾》呢,抽不出身。”
“要不,从哪个话剧团里琢磨一个?”
“演话剧的,一张嘴就是舞台腔,跟我们想营造的氛围不贴。”
“曲艺团里呢?”
“嘴皮子是利索,就是形象上差点意思。”
几人看着在场的马季和姜昆,哈哈大笑。
“去去去。”姜昆手摇得跟赶苍蝇似的,但是也晓得开心。
李青这时候就在会议室外面,他本来想借用会议室给接听组用。
他听见里面正在讨论女主持的事,也就没进去,趴在门上听了一圈下来,也没个人选出来。
从工会抽过来的一名干事琢磨半天,一拍桌子。
“张瑜,她总没得挑了吧?影后!《庐山恋》里多活泛。”
“要是这位影后架子也不小呢。”有人小声。
“问问才知道嘛。”黄一鹤把“张瑜”这个名记上了。
“前阵子来咱们台录节目那个,上影厂的龚樰,行不行?”
文艺部一个编导,忽然站起身来。
“上次来拍节目的时候,我就见过,来了就安安静静往那儿一坐,一点不事儿。
那天灯还出了毛病,要是别的演员早急了。
她还就不,别人问什么答什么,答得还挺好。”
“龚樰?好看是好看,就是跟其他人比起来,名气不够大啊。”
“可是观众不脸生啊,挂历上不都是她。”
“《秋瑾》临开拍前把她换了,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黄一鹤听见众人的议论,不置可否,“这个也记上。”
“还有肖雄。《蹉跎岁月》台里正播着,知根知底的。”
.......
最后,黄一鹤拍板,三个名字被确定下来。
张瑜,龚樰,肖雄。
“分头联系吧。”黄一鹤说,“先问问人家女同志的意见。”
散了会,各人领了自己的线,分头去打电话了。
都是文艺圈的人,上午三人的回话就过来了。
黄一鹤又召集开了会,这次他让李青过去了,因为这次要确定人员。
李青过去做个会议记录。
“肖雄年底有任务,空政话剧团年底得下部队慰问。
这是每年雷打不动的安排,节目早定了,她是台柱子,走不开。”
带话的人都感觉可惜。
“张瑜那边说的很客气,谢谢央视看重,就是她今年实在安排不过来。”
打电话联系的同志在那复述。
“还说,祝晚会圆满举行,来年有机会,一定来!
捎带着问了句话,问咱这个晚会能不能录播?”
“这不就是婉拒了吗。”
黄一鹤听完,笑了笑。
“张瑜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直播时候万一出了点岔子。
人家刚拿的影后,招牌砸了怎么办?”
组里也有人叹气。
“是不敢。”
“也难怪,刚登顶。”
“龚樰那边倒是爽快!”
张华山的声音很大,联系龚樰的人就是他,毕竟刚给人拍过节目。
“她还说了,台里要是觉得名字不够响,她可以先来试试。”
“这姑娘倒是痛快。”
“痛快是痛快。”也有人在那犯嘀咕,“就是不知道,压不压得住。”
筹备组的人对龚樰的选择,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龚樰这时候确实没啥事干,《石榴花》拍完了,《秋瑾》临开拍前给她换了。
在国内很多导演眼里,她的颜值要大过实力。
资料室的姑娘很喜欢龚樰,她紧接着就开口说道:
“现在那些印挂历的,十家有八家印的她,每天写给她的来信,都得拿麻袋装。”
黄一鹤这时候也说话了。
“谢晋换人那事也问着了,说是嫌她“长了张闺秀脸,侠气不足”。
咱们晚会,要侠气干什么?闺秀脸好,有喜气!”
黄导这样一说,一屋子人也都笑了。
女主持的人选没意外的话,就落在龚樰这里了。
李青记着会议纪要,工工整整地把“龚樰”两个字记上去。
女主持的人选确定了,黄导的一个大难题解决了,筹备组的工作还得抓紧进行下去。
距离春晚开播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李青下午去文艺部送材料,正碰上有人在那儿闲磕牙。
“哎,你说,春晚筹备组里,要个计划外的工人干嘛。”
“李青还是挺有本事的,计划外的怎么了?去了不都是干活吗?”
“人组里过去的都是正式工。他倒好,一个临时工,也筹备起春晚来了。”
李青顺着话音看过去,说话的人是个生面孔,有二十来岁的样子。
他从文艺部办公室离开,找人打听了一下。
这人叫杜卫国,从别的单位借调来的,听说家里头在广电部里工作。
原来杜卫国原先想去春晚筹备组里混个脸熟。
最后黄导名单定下来,组里没有他。
人天天憋着气呢,老是拿李青的身份说事,文艺部里的人都听腻了。
李青也没当回事儿,他能进春晚筹备组,台里面不知多少临时工甚至正式工羡慕。
下班回家,路过集体的摊子,不少男男女女聚在那里,都是想买东西。
陈淑珍正在那忙着当人形监控,李青晃悠到李成儒摊子上。
“成儒哥,生意那么好啊。”
“那可不,现在咱们这综合服务社名声可是打出去了。”
虽然天气已经凉了下来,他还是忙得满头大汗。
“现在京城里的不少年轻小姑娘,晚上轧马路到我们这来呢。
连带着不少小伙子也过来了,我看过不久,百货商店也卖不过我们。”
李青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也是连连点头。
“成儒哥,那进货渠道你可得看好咯,可不能有什么不干净的流过来啊。”
他想着前世的时候,自己弄了个体户的执照倒腾买卖。
就是因为进货和用人的事,老是干不起来,虽然现在是集体企业的名头在干。
可凡事多注意点,总错不了。
“你看,现在这都是信得过的人,没大问题的。”
没说两句,李成儒又忙着去给人试衣服了。
“我跟你说,王诚那孩子长进了,今个儿有俩混混过来找事。
王诚往前一站,俩混混愣是没扒拉动他,他直接两下就把混混吓跑了。”
李青也没多说,就往家去,心里想着事。
“过两天还是得去跟主任汇报下新青年服务社的发展情况,真有什么也好提前打声招呼。”
他不知不觉路过王诚家里,伸头一看。
王诚正在院子里站桩,两条腿跟钉在地上似的。
李成儒的话他也听到了,他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重活一世,他还是想要身边的人都好。
第二天,李青上午没啥事,正在大院里溜达。
“李青!”
黄一鹤站在办公室窗户口那里喊他,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李青上楼来到办公室,黄一鹤正坐在那里,笑着对他说:
“你中午去火车站接人,就坐台里的车。
龚樰中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