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3章 新官上任的刺头,电讯科的立威之战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到了电讯科,把门一关,把刘波叫了过来。 “三号备用机房的钥匙在谁手里?” 刘波愣了一下。“在总务科。三号机房有三台德国进口的特尔芬根接收机,平时锁着不让用,说是留给紧急任务的。” “去借钥匙,就说我批的。再把三号机房里的设备全部通电预热,我下午过去调试。” “是!”刘波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余则成叫住他,“从甲组抽两个操作手过来帮忙搬线缆。跟老李说一声。” 刘波的脸色有些微妙。 “余哥……老李那边,恐怕不太好说。” 余则成看了他一眼。“怎么?” “老李昨天在食堂跟人说,说您去了局本部,肯定是被叫去训话的。他还说……”刘波压低了声音,“他说电讯科的技术活儿还是得靠老人来干,年轻人会写报告不等于会操机器。” 余则成没有说话。 他推了推眼镜,翻开了桌上的一份日常电报汇编。 “去吧。该借的钥匙照借,该抽的人照抽。他不配合,你来告诉我。” 上午十点,刘波回来了。 跟在他后面的不是两个操作手,而是老李本人。 老李叫李德发,五十出头,在电讯处干了快二十年,资格比吕宗方都老。一张国字脸,络腮胡子刮得很干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胸口别着一枚军统十年服役章。 他站在余则成的办公桌前,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余副科长,听说您要调三号机房的设备?” “对。防空频段筛查任务。”余则成把戴笠给的那份明面上的公文拍在桌上,“局座亲自批的。” 老李扫了一眼公文,嘴角抽了一下。 “余副科长,三号机房那三台特尔芬根,是处里压箱底的宝贝。全重庆就这三台。上一次开机还是珍珠港事件之前。您要筛查防空频段,用普通接收机就够了,非得动用特尔芬根?这得有处长的批条。” “吕处长出差了。我是副科长,紧急情况下有权调动科内设备。”余则成的语气很平淡,“再说了,局座的手令难道比不上处长的批条?” 老李的脸涨红了一点。 他确实不服气。一个靠着狗屎运救了局座,被局座用“战时特批条例”硬生生提拔上来的毛头小子,居然在他面前端出局座来压他。这让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老特工咽不下这口气。 “余副科长,我不是不配合。”老李的声音硬了起来,“我是替您着想。那三台机器精密得很,不是谁都能操作的。我们组的小伙子们都没上手过,万一出了故障,这个责任……” “老李。”余则成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你说得对。不是谁都能操作的。” 余则成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往门口走。 “跟我来。” 老李愣了一下,跟了上去。刘波和几个科员面面相觑,也跟了出来。 三号备用机房在走廊尽头。刘波已经把门打开了,三台特尔芬根接收机整整齐齐地排在铁架子上,外壳擦得锃亮,铜制旋钮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余则成走到最左边那台前面,坐下来。 他伸手拧开了电源开关。真空管亮起了橘红色的暖光,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被唤醒了。 余则成戴上耳机。 他的右手放在主频率旋钮上,左手放在副频率微调旋钮上。 两只手同时动了。 右手在主频段上快速扫描,左手在副频段上做精细微调。两个完全不同的频率,两组完全不同的信号,同时灌进他的左右耳朵里。 双频同步监听。 这是电讯处最顶级的操作技术。需要操作员的大脑同时处理两组信号,就像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一样,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全电讯处能做到这一步的,活着的不超过三个人。 余则成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旋钮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耳机里的杂音渐渐剥离,信号越来越清晰。 两分钟后,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在面前的白纸上飞速地写下了一串电码。 又过了三分钟,第二串电码出现在纸上。 “刘波,拿密码本来。” 刘波递上密码本。余则成翻了几页,对照着电码,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跳动。 五分钟。 一份完整的明文出现在了白纸上。 余则成把纸推到桌子中间,靠在椅背上。 “这份电报,是甲组两天前截获的那份日军华中派遣军的调度令。你们卡了两天没译出来。” 他看向老李。 老李的脸已经从红变成了白。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刘波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其他几个科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双频同步操作,五分钟盲译完成。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但余则成做到了,而且做得像是在喝一杯白开水一样轻松。 余则成站起来,摘下耳机放在桌上。 “老李。”他的声音很平静,“从今天起,三号机房的三台特尔芬根由我直接管理。你的甲组搬到隔壁的四号备用机房去,负责日常的低频段监听。刘波接手特尔芬根的操作培训。” “有问题吗?” 老李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桌上那份五分钟完成的译文,什么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 “好。各回各位。” 人散了。 余则成重新坐到了特尔芬根前面,戴上耳机。 他从内袋里掏出吕宗方昨晚留下的那张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频段数字,手指拧动了旋钮。 耳机里先是一片嘈杂的白噪音。 然后,在白噪音的深处,一串极其微弱的电码信号浮了上来。 滴滴答答。滴答滴。答滴滴答。 余则成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发报的手法,这种在长音收尾时特有的微顿节奏…… 他太熟悉了。 因为电讯处的旧档案里,每一位核心发报员的“指纹特征”都有备案。这个微顿节奏,他在入职第一周翻阅历史档案的时候就见过。 那是前任电讯处处长的发报习惯。 李海丰。 一个三年前因“出差执行特别任务”而从军统名册上消失的名字。 余则成缓缓摘下耳机,看着面前的白纸。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李海丰。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