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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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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笑面虎的伞,吕宗方的深夜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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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人凤的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亲切。 亲切到让人浑身发毛。 “毛主任客气了。”余则成走下台阶,朝毛人凤点了点头,“您先请。” “哎,一起一起。”毛人凤收了伞,拉开吉普车的后门,“上来吧,外面风凉。” 余则成犹豫了一秒,上了车。 吉普车沿着罗家湾的山路往下开。司机是毛人凤的人,一句话不说,只管盯着前面的路。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白光,照亮了路边连绵的矮墙和铁丝网。 毛人凤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皮烟盒,打开,递过来。 “来一根?” “谢谢毛主任。”余则成接了一根,用车里的打火机点上。 毛人凤自己也点了一根,靠在座椅靠背上,吸了一口。 “余副科长,今天跑一趟局本部,辛苦了。” “不辛苦。局座有些技术上的问题想了解,卑职如实汇报就是。” “哦?”毛人凤转过头来看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什么技术问题?” 余则成弹了弹烟灰。 “中统那边近期截获的几份日军密电,译法跟我们的不太一样。局座让我做个对比分析,看看他们的破译方法是不是存在系统性偏差。” 这套说辞他在戴笠办公室坐下的那一刻就已经准备好了。 毛人凤的笑容没有变。 “局座亲自找你做这种事?” “可能是因为上次那份中统泄密的技术报告吧。”余则成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局座觉得我对中统那边的电讯业务比较熟,就让我整理个备忘录。说实话,挺琐碎的活儿。” 毛人凤沉默了两秒。 车窗外的树影一掠而过。 “余副科长年轻有为啊。”他吐出一口烟,“连局座都亲自点名了。” “毛主任过奖。”余则成低了低头,“卑职就是一个搞技术的,别的事情不懂,也不敢懂。” 毛人凤笑了笑,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车窗。 “不懂好啊。懂太多的人,命短。”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就像周孝先。他以为搭上了我的线就能随便倒卖军火。其实他哪知道,没有我顺水推舟地点头,稽查处怎么敢在我的地盘抓人?他不过是替我挡了灾的弃子罢了。” 余则成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匿名举报扳倒了周孝先,原来这只老狐狸早就看穿了,甚至借刀杀人、断尾求生,反倒借机清理了门户。毛人凤这是在敲打他。 毛人凤看他的表情变了,满意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车在山脚停了下来。毛人凤让司机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纸包递给余则成。 “一点小意思。两罐西湖龙井,今年的明前新茶。我一个朋友从杭州带过来的,给你尝尝。” “这……太贵重了,毛主任。” “嗐,都是自己人。”毛人凤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有好水才能泡好茶。余副科长,你可是我们电讯处的好水啊。” 余则成双手接过纸包,恭恭敬敬地道了谢。 吉普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弯处。 余则成站在路边,看着那两个红点消失。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包。 两罐茶叶。 好水泡好茶。 他把纸包塞进了公文包里,拦了一辆黄包车回宿舍。 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余则成推开门,发现桌上的台灯亮着。 吕宗方坐在他的书桌旁,正翻看一本英文版的密码学教材。 “回来了。”吕宗方合上书,站起来,“坐。” 余则成把门关上,反锁。 “您怎么来了?” “你去了局本部,我能不来吗?”吕宗方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又回来坐下,“说说,戴老板跟你聊了什么?” 余则成犹豫了一下。 “捕蝉”任务的内容,戴笠明确要求只向他本人单线汇报。但吕宗方是他在军统唯一信任的人。 “他让我监听一条汪伪的高频专线。”余则成的声音压得很低,“代号“捕蝉”。单线汇报,不经中间环节。” 吕宗方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但没有点。 “不经中间环节。”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也就是说,毛人凤不知道。” “对。” “郑介民不知道。” “对。” “电讯处内部也没有人知道。” “只有局座和我。” 吕宗方把那根没点的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则成,你知道戴老板为什么选你吗?” 余则成看着他。 “不是因为你技术好。技术好的人,电讯处还有几个。”吕宗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是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人。” 他举起那根烟,指了指天花板。 “毛人凤有他的人。郑介民有他的人。我也有我的人。你呢?你谁的人都不是。你就是一个闷头搞技术的少校副科长,谁都拉拢不动,谁也不怕你。” 他顿了一下。 “对戴笠来说,你是一把最干净的刀。没有锈,没有血,没有以前的主人留下的指纹。他拿起你来用,不用担心你会反咬他一口。” 余则成沉默了。 他知道吕宗方说得对。 “但问题是,”吕宗方继续说,“一把刀如果太好用了,所有人都会想抢。毛人凤今晚是不是找你了?” “在门口等我。送了两罐茶叶。” 吕宗方冷笑了一声。 “西湖龙井?” “明前新茶。” “呵。毛人凤从来不送便宜东西。他要是送你茶叶,说明他已经把你列入了“需要监控的人”的名单里。下次他可能送你酒,再下次可能安排你去某个饭局,让你见几个“朋友”。一步一步地,把你变成他的人。” 吕宗方把烟塞回了烟盒里。 “如果你不肯变成他的人,他就会想办法让你变成死人。” 余则成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我应该怎么办?”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吕宗方站起来,走到门口,“戴笠让你听什么,你就听什么。毛人凤问你什么,你就打太极。你现在站在火山口上,唯一能救你命的,就是你手里的技术。”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余则成一眼。 “对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条,放在了门边的鞋柜上。 “如果你要听南京的专线,先从这个频段找起。” 余则成看着那张纸条。 “这是……” “你别问来源。”吕宗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硬,“问了我也不会说。” 门关上了。 余则成走到鞋柜旁,拿起那张纸条。 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一个无线电频段。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条叠好,塞进了上衣最里面的内袋里,贴着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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