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站在虚空之眼下方,将黑刀插在光球正下方的虚空中。
飞升境后期的星虚道韵在他体内运转得极其顺畅,潮汐韵律如同呼吸般自然起落。他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在光球表面,星虚道韵全力灌入。光球猛然膨胀,银紫色的光芒将整个封印深层照得通明。
星渊本体意识在核心深处感知到了他的动作,开始疯狂挣扎。封印光幕剧烈震颤,深层内部的空间被冲击波搅得翻涌不止。但这一次,林砚没有急着去堵裂缝。他将星虚道韵从光球中引出,沿着封印纹路朝着核心方向推进,一寸一寸地压缩星渊的活动空间。
封印内部的星渊气息在星虚道韵的碾压下节节败退,从深层的外围被逼向核心。核心表面的裂隙在压缩中不断增多,星渊气息从裂隙中疯狂外泄,试图冲破封印。但林砚的星虚道韵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将外泄的气息逐一包裹、净化、压回核心。
他推进到核心最深处时,星渊本体意识忽然停止了挣扎。封印内部的空间安静得诡异,星渊气息从疯狂外泄变成了向内收缩,如同一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缩紧了身体。
林砚知道它在蓄力。最后一次反扑。
他将星虚道韵从光球中全部引出,在核心外围形成了一个极其致密的银紫色压缩层。然后他将生死轮回之力与星虚道韵融合,在压缩层的内侧形成了一层净化膜。星渊如果冲击压缩层,净化膜会在冲击的瞬间将它的力量反噬回去。
准备完成,他猛然将压缩层向内一收。
核心在压缩层的挤压下剧烈震颤,星渊本体意识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吼。那股力量从核心中猛然炸开,如同一颗被捏爆的星辰,漆黑与银紫交织的冲击波朝着压缩层狠狠撞来。压缩层在冲击中剧烈鼓胀,净化膜在冲击中亮到极致,将星渊的力量反噬回去。冲击波撞在净化膜上,被反弹回核心,星渊本体意识在反噬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第一波冲击被压回去了。
第二波紧随而至。核心再次膨胀,冲击波比第一波更猛。压缩层在冲击中裂开了几道纹路,林砚将星虚道韵全力灌入裂痕处,将纹路重新压合。净化膜再次反弹,星渊本体意识又被反噬了一次。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星渊本体意识连续冲击了五次,一次比一次猛,一次比一次狠。压缩层在第五波冲击中裂开了半边,林砚的经脉被反噬之力震得生疼,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没有退,将银骨中最后一丝星虚道韵全部灌入压缩层,将裂开的半边重新补合。
第六波冲击来的时候,星渊本体意识的力量已经明显衰竭了。冲击波在压缩层上撞了一下,连纹路都没撞开便散了回去。核心中的气息急剧萎缩,从暴烈变得虚弱,从虚弱变得奄奄一息。
林砚将压缩层再次收紧,将核心压缩到只有拳头大小。星渊本体意识在压缩中发出最后一声极其微弱的低语,然后彻底沉寂。
封印完成。
他将压缩层固定在虚空之眼下方,用星虚道韵在压缩层外围封了九道封印纹路,每一道都蕴含着生死轮回的净化之力。九道纹路环环相扣,将压缩层锁得严严实实。星渊本体意识被压成拳头大小的一团,封在九道封印纹路的最深处,外面还有虚空之眼的法则韵律持续压制。
万古以来,星渊第一次被彻底封死。
林砚收回手掌,在虚空中瘫坐下来。经脉中空空荡荡,星虚道韵消耗了大半,银骨跳动的频率也比平时慢了许多。但他感觉浑身轻松,如同一个背了万斤重担的人终于卸下了包袱。
他从封印内部退出来时,外面所有人都看着他。星渊站在最前面,面色紧张,直到看到他走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才松了一口气。
“封死了?”
“封死了。”林砚在禁地入口的碎石堆上坐下,“九道封印纹路加生死轮回的净化膜,星渊本体意识被压成拳头大小。它想出来,除非有人从外面把九道纹路一道一道拆开。没有星辰传人的星虚道韵,拆不动。”
蓝蝶一屁股坐在地上,银铃响了一串:“我的蛊网全碎了,母虫累得直抽抽。你得赔我。”
“回天枢城给你找最好的养虫材料。”林砚靠在碎石堆上,闭着眼笑了一声。
衡月走过来,将一枚青白色的丹药塞进他嘴里:“吃了。经脉反噬的伤拖不得。”
林砚嚼了嚼咽下去,药力在经脉中化开,暖融融的。他睁开眼,看着禁地入口处站着的这些人。星渊、衡月、蓝蝶、明心、宗主、沈彻,还有那些天元圣宗和太虚剑宗的弟子。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行了,都别站着了。”林砚撑着膝盖站起来,“星渊封死了,万界暂时太平了。各回各家,该养伤的养伤,该守城的守城。我回天枢城睡三天。”
众人哄笑了一声,各自散去。宗主带着天元圣宗的人回了总坛,沈彻带着太虚剑宗的人回了断星峡。衡月回玉衡城,蓝蝶和明心跟着林砚回天枢城。
林砚在天枢城睡了整整两天才缓过劲来。第三天醒来时,星渊已经在城主府摆了一桌还算丰盛的饭菜,说是庆祝。席间星渊问起他接下来的打算。
“星渊封死了,星辰域的局面也稳了。你接下来做什么?回地球?”
林砚夹了一筷子菜,想了想:“先回去一趟。苏清禾那边等了快半年了,再不回去她要撕合约了。地球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再回来。星辰域和天元域、太虚域的关系得盯着,宗主那边万一又出什么幺蛾子,我得随时能回来。”
星渊点了点头,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那就早点回来。”
林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窗外,七阵基的光柱在星辰域的虚空中明亮而稳定。北斗七星的光芒从穹顶洒下来,落在天枢城的街巷中。城中的人照常过日子,商贩吆喝、小孩打闹、巡逻的守军步伐整齐地从城门口走过。一切如常,一切安稳。
而在封印深处,那个被压成拳头大小的星渊意识缩在九道封印纹路的最深处,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它不再翻动,不再发信号,不再挣扎。它被彻底封死了。
至少万古之内,它出不来。
林砚放下酒杯,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枢城上空的北斗七星。他离开地球已经快半年了,苏清禾在东海海底的避水阵里等了快半年。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