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昆仑叩关
“疑似有外神。”
“正在强行叩关。”
通讯结束。
黑夜古堡。
没有人说话。
姜沐黎站在窗前。
抬头。
那道横跨永夜天幕的金色裂缝，还在扩大。
裂缝另一端。
云海翻腾。
仙山连绵。
一座座古老宫阙悬于天际。
看不真切。
但仅仅只是投影出来的一角。
就让整个黑夜古堡。
陷入一种异常的寂静。
不是害怕。
而是——
规则之间的相互排斥。
【警告。】
【检测到高位空间重叠。】
【黑夜古堡边界受到挤压。】
【是否断开外界观测？】
姜沐黎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那片仙山。
“这真是昆仑虚？”
3770站在长廊另一端。
“是。”
“你们为什么躲它？”
“因为我们进去过。”
姜沐黎转头。
“什么时候？”
“第六轮。”
“结果？”
3770沉默。
“死了很多。”
“具体。”
“进入四百二十七人。”
“出来九个。”
空气微微一静。
百里胖胖脸上的神色变了。
“四百多人？”
“你们去昆仑干什么？”
“找东西。”
“什么？”
3770抬眼。
“西王母。”
站在后方的迦蓝。
身体猛地一震。
所有人。
同时看向她。
迦蓝的眼神。
第一次明显发生变化。
“娘娘……”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跨越两千多年以后。
依旧没有消散的熟悉。
姜沐黎立刻看向3770。
“你们找西王母干什么？”
“第六轮。”
“昆仑虚是最早失守的大夏神域之一。”
“失守？”
林七夜皱眉。
“被谁攻破？”
“没有被攻破。”
3770说道。
“是从里面开的门。”
空气一静。
姜沐黎眼神瞬间沉下。
“内鬼？”
“不是。”
“那是什么？”
3770没有回答。
或者说。
他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
“昆仑虚大门开启以后。”
“外神进入。”
“大夏神系被迫提前复苏。”
“整个时间线。”
“从那里开始彻底崩坏。”
姜沐黎盯着他。
“所以你们现在躲？”
“对。”
“因为这次昆仑又提前开门了？”
“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3770看她。
“你也没问。”
姜沐黎：“……”
为什么。
最近遇到的人。
全是这套说话方式？
她突然怀疑。
这可能不是个人性格。
而是什么跨轮回传染病。
林七夜已经拿起通讯器。
“左司令。”
滋——
很快。
左青接通。
“七夜。”
“我在。”
“你们现在在哪？”
“临唐事件刚结束。”
“立刻去西部。”
“具体位置？”
左青沉默一瞬。
“昆仑山脉。”
“守夜人已经开始封锁外围。”
“但真正的昆仑虚入口。”
“我们进不去。”
林七夜皱眉。
“为什么？”
“门不认人。”
“……”
姜沐黎在旁边听见。
眼皮一跳。
门。
又是门。
她最近跟门是不是有仇？
左青继续：
“大夏神系目前没有回应。”
“但昆仑虚内部神力指数正在急速攀升。”
“另外。”
“有一件更麻烦的事。”
“什么？”
“那些正在叩关的东西。”
“不是从境外来的。”
林七夜瞳孔微缩。
“什么意思？”
“它们是从昆仑虚里面。”
“往外撞门。”
空气。
彻底安静。
姜沐黎看向3770。
3770也皱起眉。
“不对。”
“第六轮不是这样。”
“第六轮是外神从外面进入昆仑。”
“这一轮……”
姜沐黎缓缓说道：
“里面的东西。”
“想出来。”
左青显然听见了她的声音。
“姜沐黎也在？”
“在。”
“正好。”
姜沐黎：“？”
“什么叫正好？”
“总部有东西给你。”
“什么？”
“到了再说。”
通讯。
断了。
姜沐黎盯着林七夜手里的徽章。
“你们守夜人。”
“是不是都喜欢话说一半？”
林七夜想了想。
“可能是保密习惯。”
“坏习惯。”
“嗯。”
“你还嗯？”
“我同意。”
“……”
算了。
不跟他吵。
林七夜看向众人。
“准备出发。”
百里胖胖点头。
曹渊握刀。
安卿鱼已经开始整理装备。
迦蓝却站在原地。
没有动。
林七夜注意到。
“迦蓝？”
她看着窗外的昆仑虚投影。
神情复杂。
“我要去。”
“本来就准备带你。”
“不是。”
迦蓝摇头。
“我一定要去。”
她抬手。
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不朽。”
“在动。”
姜沐黎眼神微变。
“你的禁墟？”
迦蓝点头。
“昆仑。”
“在叫我。”
所有人安静。
西王母。
【不朽】。
迦蓝。
昆仑虚。
这些东西之间。
本来就有联系。
现在昆仑异变。
迦蓝或许比任何人。
都更接近答案。
“那就一起。”
林七夜说道。
迦蓝点头。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
3770突然开口：
“我也去。”
姜沐黎转头。
“你？”
“嗯。”
“你刚才还说你们躲昆仑。”
“现在不躲了？”
“情况不同。”
“哪里？”
3770看向迦蓝。
“第六轮。”
“没有她。”
空气。
瞬间安静。
姜沐黎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第六轮的迦蓝。”
“没有醒。”
林七夜眼神骤变。
迦蓝也怔住。
“为什么？”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
3770停顿。
“棺材是空的。”
姜沐黎心里一沉。
又一个明确偏差。
这一轮。
迦蓝醒了。
第六轮。
没有。
所以。
这一次的昆仑。
自然也不可能照搬第六轮。
“你可以去。”
姜沐黎说道。
“但有条件。”
“什么？”
“所有实验体。”
“留在古堡。”
3770皱眉。
“为什么？”
“我不信你们。”
“……”
很直接。
“而且。”
姜沐黎抬起零号钥匙。
“阿萨尔放下来。”
“所有旧臣。”
“停止攻击。”
“死掉的二十七个人。”
她停顿。
眼神彻底冷下来。
“这笔账。”
“以后算。”
3770没有反驳。
“可以。”
“陆离呢？”
“你们决定。”
姜沐黎看向陆离。
陆离站在王座旁。
没有逃。
也没有说话。
“关起来。”
“关哪？”
百里胖胖问。
姜沐黎想了想。
“地牢。”
系统：
【黑夜古堡无地牢。】
“现在建。”
【……】
“有意见？”
【正在建立。】
百里胖胖：“……”
他现在终于知道。
为什么古堡系统越来越像受气包。
摊上这种主人。
确实挺难。
……
十分钟后。
古堡大厅。
阿萨尔已经被放下。
安卿鱼简单处理了伤口。
银发男人靠在椅子上。
脸色苍白。
“主人。”
“嗯。”
“属下失职。”
“别说这个。”
姜沐黎蹲在他面前。
“人呢？”
阿萨尔沉默。
“二十七。”
“都确认？”
“确认。”
“名字给我。”
“主人……”
“给我。”
阿萨尔看着她。
最终。
点头。
“是。”
姜沐黎没有说复活。
没有说一定救回来。
只是把二十七个名字。
一个一个。
记进【白纸】。
【阿莫斯。】
【塞恩。】
【伊凡……】
二十七个。
一笔。
一笔。
写完。
她合上白纸。
“不会忘。”
阿萨尔眼眶微红。
“是。”
“古堡交给你。”
“主人放心。”
“实验体暂时别动。”
“如果他们再攻击呢？”
姜沐黎抬头。
“杀。”
3770站在远处。
眼皮微微一跳。
姜沐黎看他。
“听见了？”
“听见。”
“有意见？”
“没有。”
“很好。”
林七夜站在门口。
“该走了。”
姜沐黎起身。
“来了。”
她走出几步。
阿萨尔突然开口：
“主人。”
姜沐黎回头。
“活着回来。”
她停顿一下。
笑了。
“尽量。”
林七夜皱眉。
姜沐黎立刻改口：
“一定。”
林七夜这才转身。
姜沐黎：“……”
管得真多。
……
黑夜古堡大门。
开启。
现实世界。
西部。
狂风卷过荒原。
远处。
雪山连绵。
守夜人的运输机。
已经在等。
众人登机。
迦蓝从踏出古堡以后。
就一直望着西方。
她胸口。
淡金色光芒。
越来越明显。
【不朽】。
在响应。
姜沐黎坐到她旁边。
“想起什么了？”
迦蓝摇头。
“不是记忆。”
“那是什么？”
“感觉。”
“什么感觉？”
迦蓝沉默片刻。
“有人。”
“在等我。”
姜沐黎眼神微动。
“西王母？”
“可能。”
“怕吗？”
迦蓝看她。
认真想了想。
“怕。”
姜沐黎笑了。
“挺好。”
“为什么？”
“知道怕。”
“说明正常。”
迦蓝似懂非懂。
“你不怕？”
姜沐黎靠在座椅上。
“怕。”
“那你为什么去？”
“因为怕和去不去。”
“是两回事。”
迦蓝看了她很久。
点头。
“我记住了。”
前排。
百里胖胖突然回头。
“姜沐黎。”
“嗯？”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给人上课？”
“有吗？”
“有。”
“那你学到什么？”
百里胖胖想了想。
“怕归怕。”
“该去还得去。”
“不错。”
“然后？”
“没了。”
“……”
白教。
飞机。
快速向昆仑山脉飞去。
一个小时后。
云层下方。
雪山出现。
然后。
所有人。
同时看见了那道门。
巨大。
青铜。
半埋在雪山之中。
高得几乎看不到顶部。
门上。
刻满古老神纹。
无数守夜人。
已经在外围建立防线。
而青铜门。
正在震动。
砰！
第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
从里面撞击。
整片雪山。
同时震动。
砰！
第二声。
一道裂纹。
出现在门中央。
守夜人脸色齐变。
飞机尚未落地。
左青的声音。
已经从通讯中传来。
“不要靠近正门！”
“里面的东西。”
“能隔着门杀人！”
话音刚落。
砰——！！！
第三次撞击。
一道灰白手掌。
竟然直接穿过青铜门。
不是推开。
而是像穿过水面一样。
探了出来。
手掌巨大。
苍白。
遍布腐烂痕迹。
周围几名守夜人。
身体瞬间僵住。
生命气息。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死亡神力！”
林七夜眼神骤变。
姜沐黎怀里。
酆都帝印。
再次滚烫。
临唐。
奥西里斯。
昆仑。
竟然真的连上了。
“不是巧合。”
安卿鱼突然说道。
“什么？”
“临唐祭坛被关闭以后。”
“那些没有完成降临的死亡神力。”
“没有消失。”
他看着青铜门。
“它们转移了。”
姜沐黎心里一沉。
转移到昆仑虚？
为什么？
就在这时。
迦蓝猛地站起。
“不对。”
所有人看她。
她脸色。
第一次苍白到没有血色。
“不是什么？”
迦蓝死死盯着那只穿过青铜门的手。
“那不是外神。”
“你认识？”
她点头。
手指微微发抖。
“那是……”
“昆仑的人。”
空气。
瞬间凝固。
青铜门后。
又响起一道撞击。
砰！
这一次。
不是手。
而是一张脸。
从门内。
缓缓贴上青铜门。
像隔着一层水。
五官扭曲。
双眼灰白。
头戴古老仙冠。
迦蓝看见那张脸。
眼眶瞬间红了。
“青鸾仙子……”
门后的女人。
似乎听见她的声音。
灰白眼珠。
缓缓转动。
隔着青铜门。
锁定迦蓝。
嘴唇。
一点点张开。
没有声音。
但迦蓝读懂了。
她说的是——
“别进来。”
下一秒。
青鸾仙子的脸。
突然被某种东西。
从门后猛地拖走。
消失。
紧接着。
青铜门上。
无数仙影。
同时浮现。
一个。
十个。
百个。
他们全都在门后。
疯狂撞击。
不是想出来。
更像是——
在逃。
而在所有仙影之后。
一片浓郁到极致的黑暗。
正在缓缓逼近。
姜沐黎盯着那片黑暗。
零号钥匙。
突然自己亮起。
【检测到异常。】
【目标与黑夜古堡同源。】
姜沐黎脸色。
骤然变了。
“同源？”
林七夜猛地看她。
“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答。
因为青铜门中央。
已经浮现出第二行系统文字。
【正在识别目标。】
【识别完成。】
【目标：黑夜古堡。】
姜沐黎瞳孔骤缩。
“开什么玩笑？”
她的黑夜古堡。
明明就在身后。
那昆仑虚里面。
正在追杀群仙的——
又是哪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