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冠军侯
“冠军侯。”
“霍去病。”
声音落下。
诸神精神病院内。
一片死寂。
姜沐黎站在第七病房前。
盯着第一任院长。
足足看了好几秒。
“你确定？”
“确定。”
“历史上那个？”
“……”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姜沐黎眼睛一点点眯起。
“你这个停顿。”
“很有问题。”
林七夜也看向他。
“什么意思？”
第一任院长沉默片刻。
终于摇头。
“严格来说。”
“不是你们理解中的那个霍去病。”
姜沐黎：“……”
她就知道。
“说清楚。”
“霍去病。”
“是他最后一次使用的身份。”
“最后一次？”
“对。”
“真名呢？”
“不知道。”
姜沐黎深吸一口气。
“又不知道。”
第一任院长面不改色。
“时间太久。”
“记录损毁。”
“那为什么系统会把他识别成第一任守夜人总司令？”
“因为在守夜人最早建立的那一批记录中。”
“他使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林七夜皱眉。
“守夜人的历史没有这么久。”
“现在的守夜人没有。”
老人说道：
“但类似守夜人的组织。”
“大夏一直都有。”
“朝代不同。”
“名字不同。”
“职责却没有太大变化。”
“镇守国境。”
“处理超自然事件。”
“对抗境外神明。”
“保护普通人。”
姜沐黎听懂了。
“所以。”
“系统只是把古代对应职位。”
“统一翻译成了“总司令”？”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早说。”
“你没问。”
“……”
又来。
姜沐黎现在确定了。
这老头年轻的时候。
一定很难相处。
林七夜却没有继续纠结名字。
“他为什么现在醒？”
第一任院长看向那条突然多出来的连接。
【黑夜古堡】
【诸神精神病院】
【大夏】
三者。
已经形成一个稳定三角。
“因为你们建立连接的时候。”
“触发了大夏自己的锚。”
“什么意思？”
“大夏也参与过重启计划。”
空气。
瞬间安静。
姜沐黎皱眉。
“第一轮？”
“不。”
“比第一轮更早。”
“……”
她突然觉得头疼。
每次出现一个新人物。
就来一句“比第一轮更早”。
再这么写下去——
不对。
再这么查下去。
历史得无限往前套。
“停。”
姜沐黎抬手。
“这个以后再说。”
老人有些意外。
“你不想知道？”
“想。”
“那为什么？”
“现在第七病房门还开着。”
她指向身后。
“外面临唐刚打完。”
“黑夜古堡死了二十七个人。”
“阿萨尔还被钉在墙上。”
“古堡里还有一堆实验体。”
“你们现在又跟我聊几千年前的重启计划？”
姜沐黎面无表情。
“先解决眼前。”
林七夜点头。
“对。”
陈牧野站在旁边。
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才是现在最该做的。
第一任院长也没有反驳。
“那就关门。”
“怎么关？”
“现在可以了。”
姜沐黎一怔。
“为什么？”
老人指向那个新出现的【大夏】节点。
“因为第三个锚。”
“已经补上。”
林七夜眼神微动。
“之前为什么关不了？”
“第七病房本质上。”
“是旧世界与新世界之间的缓冲通道。”
“只存在入口与出口。”
“没有现实锚点。”
“所以。”
“无论你们从哪一端拆。”
“它都会通过另一端重新生成。”
安卿鱼如果在这里。
大概会把它理解成一个没有固定中间节点的动态连接。
而现在。
大夏节点出现了。
相当于——
给这条漂浮的通道。
钉了一个坐标。
“然后呢？”
姜沐黎问。
“把出口从病院上拆下来。”
“接到大夏锚点。”
“什么意思？”
林七夜已经明白。
“不再让第七病房直接连接旧世界。”
“对。”
老人点头。
“把它变成一道由大夏规则控制的门。”
“这样。”
“门后的人不会立刻涌入。”
“也不用杀钥匙。”
“更不用让院长成为锁。”
姜沐黎眼睛亮了。
这个办法。
终于像人想出来的。
“代价？”
她问。
老人看她一眼。
“你现在学聪明了。”
“被坑多了。”
“……”
“代价是。”
“从此以后。”
“是否允许门后的人进入。”
“由大夏决定。”
姜沐黎一怔。
“不是林七夜？”
“不是。”
“不是我？”
“不是。”
“那是谁？”
第一任院长指向那个节点。
“大夏本身。”
姜沐黎沉默。
这就涉及一个问题。
什么叫大夏本身？
国运？
天道？
大夏神系？
守夜人？
还是十几亿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不需要现在理解。”
老人说道。
“你们只需要选择。”
“要不要转接。”
林七夜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陈牧野。
“队长。”
陈牧野明白他的意思。
一旦转接。
门会关闭。
他已经出来。
可门后的那些人。
将重新被隔绝。
“关吧。”
陈牧野说道。
林七夜沉默。
“队长……”
“七夜。”
陈牧野看着他。
“别因为我。”
“把一个已经毁掉的世界。”
“硬塞进你们这个还活着的世界。”
“可是他们——”
“他们也是守夜人。”
陈牧野说道。
“所以。”
“他们会理解。”
黑暗深处。
没有人说话。
但下一秒。
一个声音。
从通道里传来。
“关。”
陌生。
很年轻。
紧接着。
第二个。
“关门。”
第三个。
“别让我们过去。”
第四个。
第五个。
越来越多。
“关。”
“关门！”
“这一轮还活着。”
“别把这里毁了！”
“林七夜！”
“关门！”
黑暗中。
无数声音。
此起彼伏。
他们知道。
自己一旦过去。
可能就能活。
可他们也知道。
如果所有旧世界遗留。
同时涌入现在的大夏。
会发生什么。
姜沐黎站在门口。
没有说话。
这一次。
她没有说“我要救所有人”。
因为她终于开始明白。
救人。
不只是把人从门里拉出来。
有时候。
也要尊重门后的人。
自己做出的选择。
林七夜闭上眼。
很久。
“好。”
他抬手。
院长权限。
落在第七病房。
【院长授权。】
姜沐黎将零号钥匙。
插入门框。
【零号授权。】
第一任院长抬起病历。
【根权限授权。】
三道权限。
同时成立。
【开始转接。】
轰——！！！
整个精神病院。
剧烈震动。
第七病房的墙壁。
第一次出现变化。
不是坍塌。
而是透明。
像正在从精神病院的结构中。
被一点点剥离。
黑暗通道深处。
无数人影。
停下脚步。
他们没有再往前。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门外。
有人挥手。
有人敬礼。
有人在哭。
也有人笑。
林七夜看不清他们的脸。
只能看见。
一只又一只手。
抬到胸前。
守夜人的礼。
陈牧野站在门口。
缓缓站直。
抬起唯一的右手。
回礼。
“诸位。”
他的声音。
有些沙哑。
“辛苦了。”
黑暗深处。
不知道是谁。
笑着骂了一句：
“陈队。”
“替我们看看这一轮。”
“能不能赢。”
陈牧野眼眶。
一点点红了。
“好。”
门。
开始关闭。
这一次。
没人阻止。
最后一条缝隙。
即将消失时。
一个女孩的声音。
突然从黑暗深处传来。
“姜沐黎！”
姜沐黎猛地抬头。
“谁？”
没有回答。
只剩一句。
“别去昆仑！”
姜沐黎瞳孔微缩。
“为什么？！”
“别让——”
轰！
门。
彻底关闭。
声音戛然而止。
姜沐黎站在原地。
盯着已经恢复普通模样的第七病房门。
“别让什么？”
没人知道。
系统文字。
缓缓出现。
【第七病房连接已解除。】
【旧世界通道转接完成。】
【当前管理节点：大夏。】
【撤离程序终止。】
【病人状态：离院。】
林七夜立刻抬头。
“大眼珠子还没回来。”
姜沐黎也皱眉。
差点忘了最关键的。
钥匙本人。
不见了。
“能定位？”
【不能。】
“病历呢？”
林七夜问。
【存在。】
“生命状态？”
系统停顿。
【正常。】
姜沐黎松了口气。
至少没事。
“祂可能自己出去玩了。”
林七夜看她。
“你为什么能这么淡定？”
“祂是大眼珠子。”
“谁出事都不一定轮得到祂。”
“……”
有道理。
第一任院长却皱眉。
“还是要尽快找回来。”
“为什么？”
“第七病房虽然已经转接。”
“但祂依旧是钥匙。”
“钥匙在外面。”
“总不是好事。”
姜沐黎点头。
“我让古堡找。”
“还有。”
林七夜看向第一任院长。
“你怎么办？”
老人一怔。
“我？”
“门已经关了。”
“你还留在这里？”
“当然。”
“为什么？”
老人笑了。
“我是医生。”
“这里是病院。”
“我不在这里。”
“去哪？”
林七夜看着他。
总觉得这句话。
哪里有点奇怪。
“那谁是院长？”
姜沐黎突然问。
老人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也看向老人。
空气。
安静。
“他。”
老人指林七夜。
“那你呢？”
“退休。”
“……”
第一任院长。
退休以后还住医院。
也挺合理。
大概。
“走吧。”
林七夜说道。
“外面还有事。”
“等一下。”
姜沐黎指向陈牧野。
“他呢？”
林七夜动作停住。
对。
陈牧野。
第六轮的陈牧野。
已经从第七病房出来。
通道关闭以后。
他没有消失。
现在。
一个本该只属于毁灭世界的人。
真实站在这里。
陈牧野低头。
看了看自己。
“我也不知道。”
系统突然弹出：
【检测到无归属个体。】
【是否建立当前世界临时身份？】
姜沐黎眼睛一亮。
“建。”
陈牧野却开口：
“等等。”
“怎么？”
“这个世界。”
“有陈牧野吗？”
空气。
瞬间安静。
林七夜脸上的神情。
慢慢变了。
有。
当然有。
只是——
已经死了。
那个曾经的136小队队长。
早已牺牲。
陈牧野看着他的表情。
明白了。
“死了？”
林七夜点头。
“嗯。”
“怎么死的？”
“沧南。”
陈牧野沉默。
随后。
轻轻笑了。
“果然。”
“什么？”
“每一轮。”
“好像都差不多。”
“第六轮呢？”
“也死过。”
姜沐黎：“？”
“那你怎么还在？”
陈牧野看她。
“后来活了。”
“……”
怎么一个两个。
复活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林七夜却没有笑。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如果眼前这个陈牧野。
进入现实。
那136小队……
红缨。
司小南。
温祈墨。
吴湘南。
还有这个世界已经死去的陈牧野。
这算什么？
替代？
复活？
另一个人？
陈牧野看出他的犹豫。
“七夜。”
“嗯。”
“不用想太多。”
“我不是你们那个陈牧野。”
林七夜抬头。
“我有他的记忆。”
“可能也有差不多的性格。”
“但我们走过的路。”
“不一样。”
陈牧野笑道：
“所以。”
“别拿我当他。”
“那你是谁？”
陈牧野想了想。
“陈牧野。”
林七夜：“……”
“名字还是这个。”
“名字又没犯错。”
姜沐黎忍不住笑。
这句话。
她喜欢。
【是否建立临时身份？】
系统再次询问。
陈牧野看向林七夜。
“你介意？”
林七夜摇头。
“不介意。”
“那建吧。”
【确认。】
【临时身份建立：陈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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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归属：诸神精神病院。】
陈牧野：“？”
姜沐黎：“？”
林七夜：“……”
陈牧野低头。
“为什么归属病院？”
系统：
【无现实户籍。】
【无当前世界因果。】
【无合法身份。】
【暂按住院人员处理。】
陈牧野：“……”
姜沐黎没忍住。
笑出声。
“队长。”
“恭喜。”
“你住院了。”
陈牧野脸黑。
“能改吗？”
系统：
【可由院长办理出院。】
所有人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沉默两秒。
“先住着吧。”
陈牧野：“？”
“为什么？”
“现实里不好解释。”
“……”
陈牧野突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
留门后算了。
就在这时。
姜沐黎手里的零号钥匙。
再次亮起。
【古堡紧急通讯恢复。】
姜沐黎脸上的笑。
瞬间消失。
“阿萨尔。”
这一次。
有回应。
非常虚弱。
“主人……”
姜沐黎猛地握紧钥匙。
“你怎么样？”
“还……活着。”
“陆离已经控制。”
“实验体呢？”
“暂时……停战。”
“为什么？”
阿萨尔沉默一瞬。
“因为……”
“他们说。”
“不是来杀我们的。”
“那来干嘛？”
“避难。”
姜沐黎皱眉。
“避什么？”
阿萨尔声音。
越来越低。
“昆仑。”
姜沐黎身体。
瞬间僵住。
刚才门后。
那个女孩最后一句。
——别去昆仑。
现在。
实验体也在躲昆仑。
“昆仑怎么了？”
姜沐黎立刻问。
阿萨尔没有回答。
因为另一个声音。
接入通讯。
3770。
“3768。”
“你最好。”
“现在看看天。”
姜沐黎皱眉。
意识退出病院。
重新回到黑夜古堡。
随后。
她快步走向最近的窗户。
林七夜等人也跟上。
窗外。
原本属于黑夜古堡的永夜天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
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太阳。
而是一条横跨天际的金色裂缝。
裂缝另一端。
云海翻腾。
仙山倒悬。
无数古老宫阙。
若隐若现。
林七夜瞳孔微缩。
“这是……”
3770的声音。
从零号钥匙里传出。
“昆仑虚。”
姜沐黎盯着那条裂缝。
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
越来越强。
下一秒。
大夏守夜人最高级别紧急通讯。
同时传到林七夜的徽章。
左青的声音。
第一次如此急促。
“所有特殊小队。”
“立即结束当前任务。”
“向西部集结。”
“昆仑虚出现异常。”
“重复。”
“昆仑虚出现异常。”
短暂杂音后。
左青继续：
“疑似有外神。”
“正在强行叩关。”
姜沐黎脸色彻底沉下。
临唐。
提前了。
现在。
连昆仑。
也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