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李大爷穿着白背心，手里摇着把蒲扇，也跟着走出了家门。
不一会儿，暨家门口就围拢了七八个看热闹的邻居。
“公安同志，这是咋了？老暨家出啥事了？”
王大妈那双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眼睛，在公安和暨大海之间来回扫视。
小刘公安看了一眼这些热心的朝阳群众，心里有了主意。
“各位街坊邻居，我们是来调查暨安尧今晚的行踪的。”
“你们有谁知道，暨安尧今晚在不在家？都在干什么？”
一听这话，王大妈顿时来了精神，一拍大腿就站了出来。
“哟，这事儿您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我家就住对门，那动静听得是一清二楚啊！”
暨大海一看王大妈要开口，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去想捂她的嘴。
“王嫂子！大半夜的你别瞎说！”
小刘公安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暨大海，厉声喝道。
“干什么？当着公安的面还想串供吗？退后！”
暨大海被公安的威严震慑，只能脸色灰败地退了回去。
王大妈得意地清了清嗓子，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开了口。
“公安同志，您别听老暨瞎扯，他家安尧今晚根本就没复习功课！”
“大概八点多的时候，这屋里就跟打仗似的，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老暨拿着顶门棍追着安尧打，一边打还一边骂他去什么红浪漫舞厅！”
李大爷也摇着蒲扇，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
“没错，后来安尧还跟他爸要十块钱，说是要去录像厅看港台片。”
“老暨不给，安尧就摔门跑了，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说这个破家他不待了。”
小刘公安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写着。
“也就是说，暨安尧今晚在家里不仅没有复习功课，还因为要钱去娱乐场所，和父亲发生了激烈的肢体冲突，最后负气出走？”
王大妈和李大爷异口同声地点头。
“对！就是这么回事！”
暨母急得直跺脚，指着邻居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烂了心肝的！我们家安尧平时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凭什么这么污蔑他！”
“公安同志，你们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就是嫉妒我们家安尧长得俊！”
小刘公安合上记录本，冷冷地看着这对胡搅蛮缠的父母。
“大妈，您儿子长得俊不俊，跟杀没杀人没有半点关系。”
“我再问问各位邻居，暨安尧平时在家里，跟父母的关系怎么样？”
这个问题一出，围观的邻居们顿时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
“关系？那简直就是个活祖宗啊！”
“老暨两口子那是出了名的溺爱，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这个小儿子！”
“就是啊，为了给安尧还赌债，老两口今天下午还要把亲生女儿卖给一个老鳏夫换彩礼呢！”
“要不是人家大儿子昭然是个明事理的刑警，把妹妹接走了，那闺女这辈子就毁了！”
“这种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满嘴跑火车，老两口为了包庇他，什么谎话编不出来？”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暨家那点见不得人的底裤扒了个干干净净。
暨大海和暨母被街坊邻居当面揭短，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刘公安听完邻居们的陈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暨家老两口，语气严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暨大海同志，根据走访调查，你们夫妻二人对嫌疑人暨安尧存在长期的、毫无底线的溺爱行为。”
“并且，你们刚才的证词，与多名独立邻居的证词存在严重冲突。”
“在法律上，你们作为嫌疑人的直系亲属，且存在明显的包庇倾向，属于利害关系人。”
“因此，你们提供的关于暨安尧的不在场证明，我们警方不予采纳！”
这句话就像是法官敲下的定音锤，瞬间击碎了老两口所有的侥幸心理。
暨母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幸亏暨大海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不予采纳……不予采纳……”
暨大海嘴里喃喃自语，看着威严的公安和周围指指点点的邻居，终于意识到自己那盲目的偏爱，亲手毁掉了儿子唯一洗清嫌疑的可能。
“收队！”
小刘公安一挥手，带着两名警员干脆利落地转身下楼，只留给暨家一个冷酷的背影。
南城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暨安尧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家里人来救他。
当他看到小刘公安推门进来，对着黑脸公安摇了摇头时，他心里的那点希望瞬间碎成了渣渣。
“暨安尧，你父母的证词因为存在明显包庇和伪证嫌疑，已被依法驳回。”
黑脸公安走上前，一把揪起暨安尧的衣领，声音冰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风。
“现在，你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了，老老实实交代你的杀人过程吧！”
暨安尧哪里肯认。
他一想，连忙说：“我哥哥呢，我要见我哥哥。”
不用太说，派出所的电话已经打到了城关派出所，找刑警队长暨昭然。
暨昭然听着传达室喊，有电话找他，第一反应就是暨安尧又惹出什么事情来了。
这几天，家里的电话应该不少。
虽然烦，还是要接的。
他往传达室走去，顺口问了一句，是什么人？
传达室大爷说：“是南城派出所的。”
暨昭然一听，加快了脚步。
原来不是家里打过来的，派出所打过来的，那是公事了，可不能耽误。
暨昭然接过电话：“你好，我是暨昭然。”
“暨队，你好。我是南城派出所的小张。”对面说：“暨安尧是你弟弟吧？”
暨昭然心里咯噔一下。
“是，是我弟弟，他怎么了？”
对方说出的话，让暨昭然心里更咯噔了。
“是这样的。你弟弟因为一起谋杀案，现在在我们局里，暨队，你看是不是方便过来一趟？”
“谋杀案？”暨昭然语气都提高了一点：“他怎么会牵扯上谋杀案。”
“案子有点复杂。”对面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暨昭然立刻应着：“好，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