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越眉目生得秀气，鼻梁秀挺，下巴尖尖的。
在这个烟火气十足的烧烤店里，他身上那点清冷感显得格格不入。
李思越没有马上接话，端起面前的啤酒杯，浅浅喝了一口。
啤酒有些苦，他皱了下眉才说：“没什么，毕业了大家各奔东西，慢慢就淡了。”
他没说实话。
周超也没再追问，倒是旁边的林唐又补了一句：
“我昨天刷短视频，还刷到陆虞那个什么沈渡的切片，好家伙，那古装扮相，帅得我都没认出来。
你说咱们当年怎么也想不到，同学里居然能出这种人物。”
他边说边摇头，语气里半是感慨半是羡慕。
李思越没接话，垂着眼看自己面前那串已经凉了的羊肉。
他六月份毕业后，在京市找了陆续两份实习工作，都不太顺利。
一个礼拜前刚辞了上一份实习，回老家准备休整一下，工作的事年后再说。
那天他刷短视频时，首页正好推送了陆虞扮演沈渡的切片。
他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陆虞。
原来他已经去做了演员。
李思越看着屏幕里的陆虞，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轮廓更加深邃立体，气质也截然不同。
评论区的人叫他师尊，说他帅得像神仙。
有人喊他老公，嚷嚷着要嫁给他。
李思越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恍惚。
后来他又刷了一些陆虞的采访切片和宣传活动。
他完全没有办法把现在的陆虞跟以前那个陆虞联系到一起。
高中时期的陆虞就是全校最帅的那一个，天天喜欢跟在他后头，李思越也因此有了些优越感。
两个人成了大家公认的好朋友。
只是李思越没想到，陆虞居然真的对他有那样的心思。
高考完那天晚上，陆虞把他约出来，在河堤边跟他表白。
当时的李思越只有惊慌和反感。
陆虞确实长得好，经常有女生给他送情书。
可他的家庭普普通通，父母都是工薪阶层，母亲身体还不好。
一家人住在老式步梯居民楼里，总共不到七十平。
李思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虽然他也从来没喜欢过女生，但显然那时的陆虞并不在他的选择之内。
他高考发挥得比陆虞好，一定能去更好的大学，前途光明。
他不该被这样一个人拖住。
李思越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陆虞，拒绝得很干脆：“陆虞，我不是同性恋。”
“怎么可能不是呢？你也从来没有喜欢过女生不是吗？我们的关系这么好，我以为我们是互相喜欢的，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陆虞站在他面前，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
“那只是你以为。”李思越打断他，声音冰冷，“我只是把你当朋友，这样的话，以后别说了。
如果你觉得我们做不成朋友，那就别联系了。”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后来李思越把陆虞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真的和陆虞断了联系。
他也知道陆虞跟自己一样选择了京市的大学。
李思越在见过更大的世界之后，对那个小县城出来的、空有一张脸没有内涵的陆虞更没了多少好感。
他想，就算自己的性取向跟陆虞一样，那他也该有更好的选择。
不该在那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没想到四年后再次听到陆虞的消息，对方已经成了明星。
而且他身边也有了人，那个人的身份，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李思越知道宋氏，知道宋氏集团的体量有多大，随便一家子公司都不是他能进去的。
陆虞是真的喜欢他现在的男朋友吗？
还是只为了往上爬？
他不知道。
可那个年轻男人看陆虞的眼神，他在新闻图里见过，温柔又克制，占有欲却极强。
分明是真的喜欢。
陆虞站在他旁边，也不再是高中时跟在他身后的模样。
那个人好像终于走到了一个他再也触碰不到的高度。
“李思越，李思越！你在想什么？”周超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怎么突然神游天外了？”
“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李思越回过神来，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才说，“我当初跟陆虞有点误会，后来就没怎么联系了。”
“那真是可惜了。”林唐叹了一声，“你俩要是没闹翻，现在大明星身边站的人可就是你了，其实咱们当初都能看得出来，陆虞他喜欢你。”
李思越垂着纤长的眼睫，没接话。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不知怎么，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
还有一些不甘心。
陆虞一开始明明喜欢的是他。
周超拿了一根烤串，直接从串尾撸到串头，一口包下，鼓着腮帮子说：“也不知道陆虞今年过年回不回来，他要是回来，咱们到时候试着约他一下，合个影沾沾光。
以后拿出去也好吹牛，说我跟大明星是高中同学。”
李思越没再说话。
他盯着面前的啤酒杯，里面浮着细微的泡沫。
如果陆虞回来，他们还会见面吗？
见面了，又该说什么。
那些被他一刀切断的东西，真能再捡起来吗。
李思越忽然没了胃口。
年前陆虞还有一个广告要拍，是苏熹之前给他接的那个国民手机品牌。
陆虞到达品牌方拍摄现场，摄影棚已经布置好了，柔光灯架了好几层，地面上铺着反光板。
品牌方派了专业的拍摄团队，导演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先跟陆虞详细讲解了一下分镜。
广告片要的是随性感，动作不能太硬，要自然，尤其是展示手机那一下，要行云流水。
陆虞听完，只让导演放了一遍机位演示，便示意可以开拍。
他站在镜头前，穿得简单，白衬衫黑长裤，头发吹得微乱，恰到好处。
他从桌上拿起手机，抬眼看向镜头，眼神干净又带一点锋芒，唇边浮起淡淡的笑。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沓。
导演在监视器后头看了一遍，连声说好，又让他换了几个角度多拍了几条备选。
不到两个小时，主素材就拍完了。
现场几个工作人员小声议论：“这也太快了，表现力真强，完全不输专业模特。”
苏熹也在旁边，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