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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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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贵地种的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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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第九日,谢昭终于看见了云川堡。 说是城,第一眼看过去,更像一块被风雪啃了半边的旧砖。 灰白城墙横在荒原尽头,北侧那一段果然塌了不少,远远便能看见临时堆起的木栅和沙袋。城楼上的旗被风撕得卷边,蔫巴巴挂着,连迎风招展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官道两旁全是积雪。别说商队,连车辙都没几道。 孙半指坐在车辕上,眯着眼往前看了半天,啧了一声,“十年前我来过。” 陈七立刻问:“那时候也这么破?” “不。”孙半指十分诚恳,“那时候城门至少不漏风。” 陈七:“……” 听着更惨了。谢昭骑在马上,没有接话。 越靠近城门,周围越安静。云川堡既然账面上有一万七千余人,按理说即便商路衰败,也不该冷清成这样。 可一路走来,田里没人。路边村舍十间倒有三间锁着门,偶尔能看见人影,也大多裹着破棉袄,远远瞧见车队便立刻避开,像是生怕多看一眼都要交钱。 谢昭目光在那些紧闭的门窗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到了城门前,倒终于热闹起来。锣鼓响了,还挺响亮。 两排兵丁整整齐齐站在城门口,县衙、守备衙门能来的官吏几乎都来了。 为首的是云川县丞梁守义,四十来岁,身材清瘦,胡子修得十分整齐。 旁边站着守备周震,一身旧甲,肩宽背厚,瞧着比梁守义精神不少。 两人一见谢昭下马,立刻迎上来,“下官梁守义,恭迎钦差。” “末将周震,见过谢钦差。” 谢昭还礼,目光却越过他们,看向后面。官员不少,兵也不少,百姓…… 她数了数,大概两百来人,还站得稀稀拉拉,其中一半看起来像是临时从街边抓来的。 有个老头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杂粮饼,脸上写满了“我为什么在这里”。 谢昭问:“城中百姓都忙?” 梁守义忙道:“回钦差,眼下正是农……” 话说到一半,风卷着雪沫从城门外扑进来。所有人一起沉默。 谢昭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冻得发硬的地。 梁守义额角慢慢冒出一层汗。 谢昭十分体贴,“梁县丞方才说什么?” “……” “农什么?” 梁守义嘴唇动了动。谢昭替他想了想,“贵地冬天种雪?” 陈七猛地低下头,陆停把脸偏到另一边,孙半指咳了一声。 只有周震站得笔直,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梁守义脸都快绿了,“下官一时口误。百姓近日多在家中避寒。” “原来如此。”谢昭点头,没再追问。 梁守义刚松一口气,便听她道:“那就进城看看。” 云川的街,比城门口更安静。主街很宽,能并排走四辆马车。可一路进去,两侧至少三成铺子关着门。 剩下开门的也没几个人。布庄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酒肆冷冷清清。 一家粮铺倒是有人,可柜台前只摆着几只浅口粮斗,伙计抱着手缩在火盆旁,见官差来了才赶紧站起来。 谢昭在门口停下。梁守义忙道:“钦差一路劳顿,驿馆已经——” “先等等。”谢昭抬脚进了粮铺。 掌柜吓了一跳,连忙从里间出来,“见、见过大人。” 谢昭扫了一眼粮斗,“粟米怎么卖?” 掌柜先看梁守义,谢昭也跟着看过去。 梁守义立刻道:“钦差问你话,看我做什么?” 掌柜这才硬着头皮,“回大人,一斗一百八十文。” 谢昭眉梢微动,“去年这个时候呢?” “一百二十文上下。” “前年?” “不到一百。” 谢昭点头,又指了指旁边那袋黑面,“这个?” “便宜些。” “多少?” “九十五文一斗。” 陈七听得直皱眉。京城今年粮价也不算便宜,可云川这种地方,按理说靠近军田,粮食不该贵成这样。 谢昭没问为什么,反倒随手抓了一把粟米。颗粒不算饱满,里面还混着不少碎壳。 她松开手,“今日卖出去多少?” 掌柜愣住,“大约……五六斗。” “这么少?” 掌柜赔笑,“城里人少。” 这句话一出来,梁守义脸色就变了。掌柜显然也意识到说错了话,立刻闭嘴。 谢昭却像没听出什么,只点点头,“原来如此。” 出了粮铺,陈七压低声音,“账上一万七千人,一天才卖五六斗粮?” 陆停道:“也可能家家有存粮。” 陈七看了看街边那几间漏风的破屋,“你信?” “不信。”陆停答得飞快。 谢昭走在前面,唇角轻轻动了一下。至少有件事已经不用查了,人肯定没账上那么多。 至于少了多少,还得看。 …… 云川县衙准备的接风宴十分丰盛。鸡鸭鱼肉,还有两坛好酒。 谢昭进门看了一眼,没坐。 梁守义心里咯噔一下,“钦差可是觉得菜色不合口?” “没有。” “那……” “挺好的。”谢昭拿筷子拨了拨盘里那条肥鱼,“就是云川百姓连黑面都快吃不起了,县衙还能找到这么肥的鱼。” 她抬头,“梁县丞挺会过日子。” 梁守义汗都下来了,“这是特意为钦差准备——” “撤了吧。”谢昭没再为难他,“留两样热菜,其余送去城中粥棚。” 梁守义一愣,“粥棚?” 谢昭也愣了,“没有?”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梁守义才硬着头皮道:“原有一处,只是前些日子粮……” “没粮了?” “暂时停了。” 谢昭点点头,行,又一个。她这一路进城,已经听见好几个“暂时”。 商路暂时不通,粥棚暂时停了,城墙暂时修不上,军饷暂时发不出。 云川这地方好像什么都没死,只是全都暂时活不起。 谢昭忽然觉得很有意思,“饭先不吃了。” 梁守义脸色一僵,“钦差还想看哪里?” 谢昭抬眼,“官仓。” 屋里顿时安静。周震眉头动了一下,梁守义则明显迟疑。 “天色已晚,官仓那边路滑,不如明日——” “我不怕滑。” “仓中近日正在清点……” “那正好。”谢昭笑了,“我帮你们一起点点。” 梁守义:“……”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一刻钟后,一行人站在云川官仓外。 天已经彻底黑了,风把灯笼吹得东倒西歪。仓门前几个守卒手忙脚乱地点灯,钥匙换了两把,才终于把厚重的木锁打开。 吱呀—— 仓门缓缓推开,一股又冷又干的尘味扑面而来。 谢昭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她先看见了地面,太干净了。再往里,一排排粮垛倒是码得整整齐齐。 只是……陈七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低声道:“谢公子。” “嗯?” “这粮垛是不是有点矮?” 谢昭没说话,她弯腰,从最外侧一只麻袋里抓出一把东西。手指捻开,上头是粟,下面……全是沙。 整个粮仓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梁守义脸色瞬间惨白。 谢昭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砂砾。片刻后,笑了,“难怪。” 众人看向她,她把那把掺着沙的粮重新撒回袋里,“我还在想。账上两千多石粮,到底是怎么凭空没的。” 谢昭抬起眼,笑意温温和和,“原来没丢。只是长成石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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