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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汉城机场私人航站楼外的阵仗，把航站楼的值班经理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二十八辆豪华劳斯莱斯整齐排开，车头朝向航站楼，像一把打开的折扇。
中间留出的通道上，站满了人。
有穿定制西装的，有戴金链子的，有发际线后移的，还有几个明显是刚从被窝里拽出来的一般，正在整理凌乱的头发和着装。
郑东元和崔老爷子被人搀着站在最前面，两位老头子今天都特意穿了件绛红色的唐装，
拄着拐杖，脸上的褶子叠在一起，分不清是笑还是困。
张宇成站在两老人中间，两手各虚扶着老人的胳膊。
再往后，是七星集团旗下三大板块的社长、专务、常务，来了三十多号人，军方的几个大人物也在其中。
再再往后，是洪兴分堂旗下各堂口的话事人，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衫，站了三排。
机场的所有安保和机场的巡逻警察维护着秩序。
姜豪站在队伍最前面，看了眼手表，又转头扫了一眼身后。
“丁青，后面那排左边第三个，领带歪了。”
丁青回头瞪了一眼，那个小头目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领带，也差点把自己勒死。
“张谦蛋，你的人站没站相，收腹挺胸。”
张谦蛋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含糊地应了一声，走过去一脚踹在一个延边小弟的腿弯上：“站直了，宝爷还没来呢。”
那小弟疼得龇牙，愣是没敢出声。
九点整，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在前面开道，中间一辆顶级防弹加长林肯，林肯的身后还是一辆劳斯莱斯。
姜豪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身后几十号人齐刷刷弯腰，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车门打开，董天宝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没打领带，戴了副墨镜。
潘心怡和红魔女跟在他左右，挽着他的手。
董天宝摘下墨镜，扫了一眼面前的阵仗，脚步顿了顿。
他看向姜豪。
姜豪弯着腰，“恭送宝爷！”
“恭送宝爷！”
董天宝微微颔首，两眼直盯着姜豪。
“我说了不用送。”
“宝爷，”姜豪腰弯得更低，“不是送您，是让棒子国所有人知道，您走了，规矩还在。”
董天宝沉默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郑老会长，崔老爷子。”他忽然抬头，看向人群最前面的郑东元和崔老爷子。
郑东元和崔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上前来，颤巍巍地要鞠躬，被董天宝伸手扶住了。
“二位年纪大了，保重身体。”
郑东元点点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董先生，您放心。郑家永远都是您忠诚的部下。”
崔老爷子：“董先生，崔家也是！”
董天宝笑了笑，拍了拍两位老人的肩膀。
他又看向张宇成。
张宇成上前一步，微微弯腰，什么都没说。
董天宝看着他，这憨厚的汉子比半年前更有欺骗性，脸上的笑容看不出真假。
像极了笑面佛，稍有不慎就会被坑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好好干。”
“是。”
董天宝转身，朝航站楼走去。
吉米连忙跟上，姜豪跟在侧后方，再往后，是四个延边小弟抢着拎行李。
走到闸口前，董天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人群还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动。
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斜射下来，照在那一排排黑色西装上，亮得刺眼。
姜豪站在最前面，对上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董天宝没说话，转身走进了通道。
身后，姜豪直起身，面对着几十号人，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砸在地上：
“都听好了。”
“宝爷人走了，眼睛还留着。”
“从今天起，谁要是觉得天高皇帝远，谁要是想打自己的小算盘——”
他顿了顿，目光从郑东元、崔老爷子扫到张宇成，从丁青扫到张谦蛋，最后落在后排那些小头目脸上。
“汉江底下，还能多塞几个人。”
没有人说话。
风从跑道上吹过来，带着喷气燃油的气味。
姜豪转过身，看向通道尽头。
董天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只留下潘心怡和吉米。
他攥了攥手里的手机，三指宽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已经编辑好但没发出去的短信：
“宝爷，一路平安。”
他删掉了短信。
有些话，不用说。
飞机冲上云霄，汉城在舷窗外缩成一片灰白的光点。
董天宝靠在头等舱的座椅上，闭着眼，忽然开口：“凪光”
“嗯？”
“你觉得姜豪这个人，怎么样？”
红魔女放下手里的杂志，想了想：“能干，忠心，有野心。”
董天宝睁开眼，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层。
“有野心不怕。”他嘴角微微上扬，“怕的是没野心。没野心的人，怎么替我打天下？”
他重新闭上眼。
“但你说得对，忠心这东西，得时不时敲打敲打。”
“不过，”红魔女侧过头，“你今天这一走，反倒把他架住了。这么多人看着他送你，整个棒子国都知道他是你的代言人。
这个身份一旦坐实，他反而不敢乱动，因为……”
“因为底下人认的是我董天宝，不是他姜豪。”董天宝接上她的话，笑了，“他要想坐稳，就得一直扛着我的旗。”
红魔女看着他，忽然问：“那万一，他哪天不想扛了呢？”
董天宝没有回答。
飞机继续爬升，阳光刺破云层，照进舷窗，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明灭灭的光影。
半晌，他才轻声说了一句：
“旗嘛，随时都可以换。吉米和潘心怡两个也不是吃素的。”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对自己说的。
“宝哥，吉米和嫂子身边真不用留点人吗？”私人飞机上没有外人，王建军没有任何顾忌的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托尼一手搭在王建军肩膀上，“建军，你是糊涂了吧！咱们刚来的时候可是带了几百号精英还有暗堂的枪手，你忘了？”
“嘿嘿！两位哥哥，可不止这些！”
“这半年，M夫人的私人会所开遍了整个棒子国……”小富一脸猥琐的笑容。
此刻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为什么敢说旗随时都可以换的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