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的声音落下,风雪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苏墨眼底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女孩被风吹乱的暗红色长发。
“好。”
苏墨语气平淡,“既然不好看,那就把它砸了。”
路明非在旁边早就跃跃欲试,听到这话立刻把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老大,这种拆迁的粗活交给我来办,保证一拳把这破铜烂铁给干得稀碎!”
路明非一边说一边抡起胳膊,淡金色的气流在他拳头上盘旋。
“我现在觉得浑身都是劲,别说一扇门,就算是一座山我也能给它砸平了。”
“不用你费力气。”
恺撒提着狄克推多大步越过路明非,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楚子航。
“楚子航,还能挥刀吗?”
楚子航没有废话,握紧刀柄,拇指顺势推开村雨的刀鞘,往前迈出半步。
“随时可以。”
两人甚至不需要多余的沟通,极度默契地同时在青铜大门前站定。
楚子航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龙血催动到极限,眼底的金色光芒如火炬般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顺着村雨漆黑的刀刃攀升,极度炽热的高温将周围飘落的雪花直接蒸发成大片白汽。
君焰领域的规则之力被强行压缩在三尺范围之内。
恺撒也在同一时间爆发了风王结界,狂暴的气流拔地而起,卷起四周的冰屑与积雪。
狄克推多的刀锋上缠绕着撕裂空气的高压风刃,发出尖锐的啸叫。
“奥丁,准备好迎接你的末日吧!”
恺撒暴喝一声,双手握住刀柄高高跃起,迎着那扇坚不可摧的青铜大门用力劈下。
楚子航紧随其后,村雨化作一道十几米长的烈焰刀芒,自下而上斜斩而出。
风与火的力量在半空中完美交融,形成了一道足以切开山岳的烈焰风暴。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巨响在极北冰原上回荡开来。
那扇高达十数米、刻满繁复龙文与防御矩阵的厚重青铜大门,在这合力一击之下,硬生生被劈出了一道数米长的巨大裂缝。
君焰的高温融化了断口处的金属,滚烫的铜水顺着裂缝流淌而下,在冰雪中激起大量浓烟。
整个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接在墙体上的巨型铰链彻底崩断。
庞大的门板再也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向着神殿内部轰然倒塌,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激起大片龟裂的纹路与漫天烟尘。
“这门板看着挺唬人,原来也就这么回事。”路明非甩了甩手腕。
芬格尔端着霰弹枪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忍不住咋舌。
“会长和师兄这配合真是越来越熟练了,以后就算不干专员,去工地上接拆迁的活儿也能发家致富。”
夏弥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道切口挑了挑精致的眉毛。
“马马虎虎吧,也就勉强能看。”
众人踩着破烂的金属门板,直接冲进了神殿内部。
一踏入门内,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奇怪冷气便扑面而来,比外面的极地风暴还要冷上几分。
这神殿里面的空间大得吓人,几乎掏空了整座冰山,穹顶上镶嵌着散发微光的古老晶石。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炼金矩阵,那些纹路在微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泽。
冷空气中混杂着一股古老的腐朽气息,仿佛这里已经几千年没有任何活物踏足过了。
“我的天,这地方的制冷效果比学院的地下冰窖还要好十倍。”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把单薄的风衣领子竖了起来。
“这老东西在北极建这么大一个冷库,是准备批发海鲜吗?”
“这是用来封存某种巨大能量场的隔温结构。”楚子航目光扫过墙壁上的纹路,给出了专业的判断。
大家往前跑了几步,视线穿过弥漫的冷雾,发现神殿正中央居然是一个根本看不到底的巨大水银池。
厚重的水银在池子里翻滚冒泡,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散发着致命的剧毒蒸汽。
而在水银池的边缘,站着一个穿着破烂深红长袍的男人。
正是刚才落荒而逃的奥丁。
他那头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色长发现在乱糟糟地披散着,身上还残留着被苏墨打断肋骨的伤痕。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畏惧,反而透着一种走投无路的彻底疯狂。
奥丁那双暗金十字眼眸冷冷地扫过冲进来的众人。
“你们还真是不怕死,居然敢追到这里来。”
奥丁的声音分不出男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在空旷的神殿里不断回响。
“老东西,你的乌龟壳已经被我们拆了。”
恺撒上前一步,用刀尖指着奥丁,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你现在除了一头扎进那个毒水池子里,已经无路可逃了。”
“无路可逃?”
奥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起头放肆地大笑起来。
“无知的凡人,这里是神明的圣地,是埋葬一切规则的深渊!”
楚子航握紧了村雨,随时准备出刀。
“别跟他废话了,直接动手。”
路明非也摆出了进攻的架势,拳头上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这老家伙肯定在拖延时间,趁他病要他命!”
苏墨牵着绘梨衣,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众人最前方。
周围弥漫的水银毒气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便被紫金真气悄然化解。
绘梨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随后低头在画本上快速画了一个裂开的大门。
她画完之后,用手拉了拉苏墨的风衣下摆,把画本举高给他看。
“画得不错。”苏墨轻声夸奖了一句,反手将她有些发凉的小手握进掌心。
“这里太冷了,我们速战速决。”
苏墨看着站在池边的奥丁,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大老远跑回北极,就是为了找这么个风水宝地给自己下葬?”
苏墨语气平淡,“如果是这样,贫道可以成全你。”
“还是说,你这具借来的皮囊已经快撑不住了,需要找点什么东西来续命?”
奥丁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胸口断裂的肋骨传来阵阵剧痛。
他知道自己在物理层面绝对拼不过眼前这个浑身冒着紫金光芒的怪物。
“狂妄的虫子,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水银下面镇压着什么!”
奥丁张开双臂,身后的水银池翻滚得更加剧烈。
“那是一股能重塑整个世界的终极力量,只要我得到它,你们所有人都会变成历史的尘埃!”
夏弥撇了撇嘴,一脸不耐烦。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不就是池子底下的几根破铜烂铁吗?”
芬里厄在一旁嚼着薯片,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姐姐,那个坏人在池子边上又喊又叫的,是不是想下去游泳啊?”
众人:......
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被芬里厄这句憨憨的话瞬间冲散了不少。
芬格尔看着那个深不见底、不断往外冒着毒气泡的水银池,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老帮菜把咱们引到这里来,不会是想拉着咱们一起跳池子洗个毒水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