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上的暴风雪依旧在肆虐,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在空气中疯狂切割。
前方那片满是冰窟窿和碎石的战场,此刻已经被彻底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黑色。
路明非喘着粗气,将拳头从最后一只死侍的胸腔里狠狠拔了出来,甩掉手背上迅速冻结的黑色血污。
“呼……这帮怪物真是杀不胜杀,跟蟑螂一样烦人。”
路明非一边活动着发酸的手腕,一边冲着旁边大声抱怨。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甩出一道凌厉的火线,将脚边半截还在抽搐的残骸烧成灰烬,随后动作干脆地将村雨收回刀鞘。
“数量确实很多,但它们的阵型已经彻底崩溃了。”楚子航沉稳地回应道。
芬格尔端着枪管发烫的霰弹枪,一瘸一拐地从一块巨大的碎冰后面绕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这老帮菜的兵力全靠劣质龙血催熟,数量再多也是送菜,就是这味道实在太冲了,我觉得我的嗅觉神经已经彻底报废了。”
就在前面这几个人打得热火朝天、满身是血的时候,苏墨这边的画风却诡异得像是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
他牵着绘梨衣的手,就跟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慢悠悠地穿过这片乱糟糟的战场。
狂风卷起夹杂着冰碴子的暴雪,呼啸着扑向他们,却在靠近苏墨身前三尺的距离时,被一层无形的紫金罡气悄无声息地滑开。
风雪和恶臭全都被这道绝对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老大,你这散步的姿势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路明非看着走过来的苏墨,忍不住吐槽,“我们在这边累死累活地砍怪,你倒好,连风衣的衣角都没乱一下。”
苏墨神色平淡地瞥了他一眼,“这叫给你提供实战锻炼的机会,你刚刚觉醒了力量,正好拿这些杂鱼练练手感。”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的栽培了!”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战场侧面的一个巨大雪坑里,突然炸开大片积雪。
两只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厚重黑鳞的高阶死侍竟然一直在装死。
它们抓住了苏墨和绘梨衣走过的瞬间,带着极度恶毒的嘶吼,一左一右从视觉盲区疯狂地扑了过来。
它们那锋利如钢刀的爪子在极光下闪烁着惨白的寒芒,直逼绘梨衣单薄的后背。
“当心偷袭!”恺撒在远处握紧了狄克推多,大声出言提醒。
然而,苏墨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甚至连牵着绘梨衣的手都没有松开。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深邃的黑眸。
轰——!
环绕在两人周身那层原本安静流转的紫金罡气,在瞬间爆发出一股如同海啸般的恐怖反震力。
那两只扑在半空中的高阶死侍,就像是两只撞上了高速行驶的高铁列车的飞虫。
沉闷而凄厉的骨骼碎裂声在风雪中同时炸响。
它们连苏墨的衣服边都没能碰到,就被那股霸道绝伦的真气直接弹得倒飞了出去。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就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随后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坚硬冰面上。
冰面被砸出两个大坑,那两只死侍在坑底抽搐了两下,浑身的骨头已经寸寸断裂,彻底变成了一滩烂肉。
“嘶——”芬格尔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大,你这反甲伤害也太离谱了吧?碰瓷都没这么惨的。”
夏弥站在不远处,双手抱在胸前,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
“愚蠢的爬虫,连最基本的能量感知都没有,居然敢往老板的护体罡气上撞,真是不知死活。”
芬里厄抓着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着:“姐姐说得对,它们好笨,连我都知道那个亮亮的光罩不能碰。”
面对刚才那凶险的偷袭,绘梨衣却表现得特别乖巧安静。
她穿着那件米色的针织外套,对周围那些难看又危险的怪物看都不看一眼,仿佛它们根本不存在。
她一只手任由苏墨牵着,另一只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小画本,低着头,专注地用红色彩铅在纸上涂抹着。
画本上,刚才那些被路明非和楚子航打倒的丑陋怪物旁边,全都被她画上了一个个鲜艳的大红叉。
苏墨一边牵着她慢慢走,一边时不时转头看看她。
“手冷不冷?”苏墨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与这冰天雪地截然不同的温和。
他悄然运转着先天无极功,将一缕醇厚温暖的真气顺着相握的手心,源源不断地渡入绘梨衣的体内。
绘梨衣停下笔,抬起头看向苏墨,深玫瑰色的眼眸里满是依赖的光芒。
“不冷。”
少女清脆柔和的嗓音在风雪中清晰地响起,没有任何言灵的危险波动,就像是一阵能吹散所有阴霾的春风。
“师父的手很暖和,像太阳一样。”她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苏墨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暗红色长发理到耳后。
“别老低头看地上,这些脏东西不好看,会脏了眼睛。”
“嗯,它们长得好丑。”绘梨衣皱了皱好看的鼻子,把画本举起来给苏墨看,“我把它们全都画上叉叉了,它们都是坏怪兽。”
“画得很好,等把里面那个最大的怪兽也画上叉,我们就回家吃冰淇淋。”苏墨轻声哄着。
路明非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感觉自己像个发光的大号电灯泡。
“老大,咱们现在好歹是在拯救世界的末日战场上,您二位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那个跑进神殿里的反派BOSS?”
“他既然已经把自己关进了笼子里,就不差这几步路的时间。”苏墨头也没回,依旧配合着绘梨衣的步调慢慢走着。
两个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过了满地狼藉的战场,来到了那扇紧闭的冰雪神殿大门前。
这座神殿的规模宏大得令人窒息,仿佛是由远古的巨龙亲手用冰川和黑岩雕凿而成。
而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两扇高达十数米的厚重青铜大门。
门板上刻满了繁复古老的龙文,以及无数个代表着防御与封锁的炼金矩阵。
那些纹路在极昼的微光下泛着森冷刺骨的金属光泽,门缝之间甚至还冻结着一层厚厚的万年玄冰,将这扇大门彻底焊死成了一个无法逾越的天堑。
恺撒提着刀走了过来,仰头看着这扇压迫感十足的青铜门,眉头紧锁。
“庞贝这老家伙是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了,这门不仅厚度惊人,上面还附加了极高阶的炼金封印。”
楚子航走上前,伸出手靠近门板,感受了一下上面的温度。
“这里的温度比外界还要低几十度,常规的高爆炸药恐怕连表面那层冰都炸不穿。”楚子航冷静地分析道。
“那咋办?总不能拿个吹风机在这里慢慢化冰吧?”芬格尔用枪托敲了敲大门,发出沉闷的当当声,“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实心的铁疙瘩,连条缝都没留。”
路明非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要不让我来试试?我现在感觉自己一拳能打爆一头大象,说不定能把这破门给强行砸开。”
“学弟,你可别冲动,这种炼金大门通常都带有反伤机制。”芬格尔赶紧拉住他,“你一拳下去,万一把自己的手骨震碎了,咱们可没地方给你找石膏。”
夏弥走上前,暗金色的眸子盯着门上的纹路看了一会儿,冷哼了一声。
“这是借用地脉寒气构筑的死锁阵列,确实有点麻烦,如果要用大地的权柄强行撕开,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解析它的节点。”
就在大家对着这扇坚不可摧的青铜大门七嘴八舌地讨论对策时,苏墨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完全没把这座所谓的神明堡垒放在眼里。
苏墨站在门前,周身的紫金真气如同呼吸般平稳而绵长。
绘梨衣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她合上手里的小画本,抬起头,那双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的深玫瑰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扇刻满奇怪花纹的巨大青铜门。
她看了看大门,又转头看了看神色自若的苏墨。
随后,她伸出白嫩纤细的手指,指着那扇仿佛能挡住千军万马的沉重铁壁。
“师父。”
少女清脆且认真的声音,在冰冷的风雪中轻轻响起。
“这个门挡路了,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