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走过来,亲热地搭上袁红素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害,我就说嘛,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那份情分啊,是那些半路钻出来的人比不了的。“
她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沈枳意,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藏不住:“论起来,我们家素素不管是家世还是人品,都和子川绝配呢!“
话音落下,餐厅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袁嘉琴笑眯眯的,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得意。
可陆子川的目光根本没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他径直看向沈枳意,却见她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依旧安静地站在卢晓菁身侧,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别说吃醋了,她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这边,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场与她无关的戏。
陆子川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失落。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满腔的紧张和在意,撞上了一个人的云淡风轻。
但那点情绪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快得连他自己都抓不住。
陆子川一把将袁红素推开,几步便跨到沈枳意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逛完了?“
沈枳意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嗯,天色暗下来了,花园里路不好走,怕奶奶磕着,就先回来了。”
她说着,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不远处还愣着的袁红素,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你在忙吗?我在外面等你。”
她是真的半点都不介意。
甚至体贴地给他留出忙完的余地,仿佛刚才那一幕,他的手搭在另一个女孩腰上、两人近在咫尺的画面,对她来说,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
话音落下,何文书、卢晓菁和刚从后面走进来的白清华,心里齐齐“咯噔“了一下。
今天这场假扮情侣的戏,全家人都心知肚明,陆子川是想让沈枳意对他卸下防备,假戏真做。他们这些长辈,从头到尾都在配合、在助攻。
可现在呢?
亲眼看见陆子川和袁红素那么亲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家子人心凉了半截。
完了。
沈枳意这是半点都没把这场戏往心里去啊。
随即涌上来的,是对袁嘉琴母女滔天的怨气,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挑今天?
简直晦气!
何文书脸色一沉,直接招来司机,语气不容置喙:“色不早了,送她们回去。”司机点头应声,走到袁嘉琴和袁红素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袁嘉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她刚才那番话,竟然没有一个人接茬?
连一向好说话的卢晓菁都只是冷冷地看着,半句附和都没有。
她心有不甘,还想再说什么,一抬眼,撞上陆子川的视线。
那双淡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像腊月里的冰刃,直直地钉在她身上。
袁嘉琴喉间的话瞬间卡住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上不去下不来。
她抿了抿唇,硬生生把那股不甘咽了回去。
算了。
今天两人已经有了身体上的接触,沈枳意又半点反应都没有,说明那个女人根本没把子川放在心上。
她不怕,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拉着袁红素,从沈枳意身边经过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斜斜地睨了沈枳意一眼,眼底藏着淬了毒的恶意,像是在说:小贱人,想当陆子川的女朋友?除非我死了。
沈枳意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她只是淡淡地侧过头,没有接,也没有躲。
两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司机带着袁嘉琴母女从侧门离开后,门厅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何文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沈枳意,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枳枳,你没事吧?子川和素素没什么的,只是亲戚关系,两人确实是一起长大,但子川对她从来没有任何想法的......“
沈枳意轻轻摇了摇头:“妈,没事的。“
她嘴上说没事,可心里清楚,今天这一出,袁嘉琴是冲着她来的。
而那个女人临走前看她的那一眼,里面藏着的恶意,她不是感觉不到。
“没事就好。”文书拍了拍她的手,又瞪了陆子川一眼,“也是,刚刚在干什么?害得枳枳……”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咽了回去。
害得枳枳什么?吃醋?可人家明明半点反应都没有啊。
何文书一时语塞,讪讪地得闭嘴。
陆子川没接话。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沈枳意脸上,认真地看了她几秒,才低声问:“真没生气?”
沈枳意一愣,抬眼看向他。
他的眸子在门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里面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意?
她顿了顿,如实说道:“为什么要生气?”
一句话,把陆子川问住了。
她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他们是假扮的,因为她没有立场生气,还是因为……她真的不在乎?
陆子川眼底的光暗了一瞬,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沈枳意看着他这个表情,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你以后真的要跟别人有肢体接触,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配合你演得更像一点。”她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讨论工作上的配合方案。
陆子川:“……“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力道不重,像一片羽毛拂过。
“笨。“
他丢下这一个字,转身朝客厅走去,背影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落寞。
沈枳意捂着额头,站在原地愣了愣。
笨?
她哪里笨了?
卢晓菁走过来,拍了拍沈枳意的手,道:“枳枳啊,以后可要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我见着你就喜欢得紧,知道吗?”
沈枳意点点头,温和道:“知道了,奶奶,我以后有空就会和子川过来的。”
卢晓菁这才心满意足地地点头。
而陆子川去卫生间洗了个冷水脸,冰凉的水浇在他脸上,让他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微微降了下去。
将脸上的水擦干净后,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有情绪,但还好,深吸一口气后,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冲沈枳意说道:“走吧,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