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就去。”
意识到陈怀安真的动怒了,王柏大气都不敢喘,躬身就要退出去。
“等等。”
陈怀安沉思片刻,问:“这种传言,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好像就是今天。”王柏立刻答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则流言传得非常快,而且很多百姓都信了。”
“好,去查吧。”陈怀安有些头疼。
好端端的,怎么又闹出个瘟疫出来?
关键还传得挺像那么回事,信的人不少。
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恐怕又要闹得人心惶惶了。
到时候怎么说?
贞观元年旱灾,贞观二年蝗灾,贞观三年疫灾?
想想这种流言,陈怀安就有些无奈。
看来自己是没得休息了。
在王柏离开之后,陈怀安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茶,立刻就出门了。
他想去看看,这流言到底传到什么地步了。
陈怀安直接找到了黄允,对方在街上买胡饼,每天接触的人多,找他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当然,还能顺便吃一顿。
“尚书大人来啦?”黄允笑呵呵地让自己儿子去买东西,然后擦了擦桌椅,请陈怀安坐下。
“老黄,今日说有瘟疫的传闻,你听说了吗?”陈怀安坐下来,开门见山道。
黄允脸色一变,看了看四周,无语了。
自从陈怀安出现之后,周围都是人。
没办法,他只好压低声音道:“尚书大人,此事我略有耳闻,今日有传言称即将爆发瘟疫,所以长安城一些比较有钱的,已经在开始收拾东西了。”
“传言他们都信?”陈怀安质疑道:“有什么依据?”
“这还要什么依据啊。”黄允叹气,“传言听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而且......”
黄允嘴唇嗫嚅,用只有陈怀安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则传言听说是从化度寺传出来的......”
“您也知道,佛教信徒多,更何况是香火鼎盛的化度寺?他们传出来的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少人可不就信了吗?”
陈怀安觉得可笑。
他初听此事的时候,还以为背后是哪个大势力,世家首先就是他的怀疑对象,长安城的权贵他都猜测过。
毕竟此事传播得这么快,而且有理有据,怎么看都像是有势力在背后操控。
没想到,这次真他娘的冤枉世家权贵了。
传播流言的,竟然是个寺庙?
从一群秃驴口中传出来的?
陈怀安都笑出了声:“你也信吗?”
“害,我信不信看您。”黄允满不在乎道。
“看我?”
“是啊。”黄允一本正经道:“我只是一个小老百姓,很多事情分不清真假,所以我只要跟着能明白真假的人就好了。”
“您没走,我就不信,您要是也走了,那我也带着媳妇孩子跑路。”
陈怀安:“......”
“......”
“化度寺?”
李世民听闻消息,同样被气笑了:“是法雅那个给脸不要脸的秃驴是吧?”
张阿难默默道:“回陛下,法雅今日在您跟陈尚书他们商议国事的时候想进宫,结果却被承天门的守卫拦了下来......”
“朕懂了,不用再说了!”李世民心里涌现出一股戾气。
关于瘟疫的谣言,不能让它继续传播下去,必须立刻从源头遏制,否则后果难料。
“去,让杜如晦把人抓起来。”李世民当即吩咐,“再叫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陈怀安过来。”
“是,陛下!”
张阿难领命下去了。
杜如晦办事非常快,或许,他早在流言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很快,兵部的人冲入了化度寺,在一众僧人愕然的目光中,把法雅抓走了。
同时,陈怀安几人也急匆匆地赶到了甘露殿。
李世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问:“瘟疫之事,你们怎么看?”
他用的是你们,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问的到底是谁。
魏征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陈怀安身上。
“陛下。”陈怀安沉思道:“关于瘟疫,流言确实传得挺像那么回事,但都是妖言惑众。”
“臣不认为会爆发瘟疫。”
“为何?”李世民立刻问。
事实上,他真的有些担心,要不然不会让陈怀安他们过来,直接就会杀了法雅。
“尸体堆积,确实容易爆发瘟疫,但那是新鲜的才行。”陈怀安解释道:“此前关内地区的尸骨,都是白骨,且被陛下收拢、掩埋,根本不会爆发所谓的瘟疫。”
“至于旱灾跟灭蝗......就更无从说起了。”
“旱灾之后,出现瘟疫的可能大大增加,都是因为不少百姓死亡,暴尸荒野,这才导致瘟疫发生。”
“这两年灾情确实严重,可说句不好听的,又没死多少人,怎么闹出瘟疫来?”
“那就是法雅妖言惑众!”李世民目光冷了下来。
魏征拱手道:“陛下,此事必须尽快解决,臣建议,立刻缉拿法雅,由刑部审理,东市问斩!”
“不能再让他以妖言引起恐慌了!”
房玄龄:“臣附议!”
李世民点点头:“朕已经派克明前去捉拿法雅了,敢以妖言惑众,迷惑人心,朕今日非杀他不可!”
长孙无忌、房玄龄有些无奈。
他们实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秃驴,竟然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如今长安就有百姓想要离开,瘟疫之言一旦坐实,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也看得出来,李世民是真生气了。
好不容易熬过两年天灾,连陈怀安都说今年或许成为盛世开端。
结果刚到初六,你说即将爆发瘟疫?
还大肆传出去?
李世民不杀你才怪了。
“陛下,蔡国公带着法雅过来了。”张阿难禀报道。
“带进来!”李世民挥手,坐在龙椅上,眼神森然。
他倒要看看,今天这个法雅,死到临头还有什么想说的。
“......”